第六十三章:白夜狙杀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更多的小点出现了。

    它们缓慢地、艰难地在深雪中移动,逐渐变得清晰。

    是一支苏军的雪橇运输队!大约七八辆由驯鹿或马匹拖拉的雪橇,上面盖著白色的苫布,堆满了物资。前后各有十余名苏军士兵徒步护卫,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跋涉,他们的深色军装在这白色世界里显得格外突兀和愚蠢。

    距离……很远。至少在四百米以上,甚至更远。在这个距离,风雪的影响,光线的折射,以及低温对子弹弹道的影响,都使得命中变得极其困难。

    宿主依旧屏著呼吸,冰冷的枪托紧紧贴著颧骨,仿佛要冻结在一起。他的手指稳稳地压在扳机上,第一道火已经压下,处於一触即发的状態。

    他在选择目標。不是押运的士兵。他的十字线,缓缓地、极其稳定地,越过了那些艰难行进的士兵,最终,落在了队伍中间,一辆雪橇前那头正在费力拉车的、体型相对高大的驯鹿身上。

    秦天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击杀士兵,只会让队伍惊慌散开,或许会延误,但很快会有新的士兵补充。而击毙关键的畜力,尤其是中间部位的,能最大程度地造成混乱和堵塞,彻底瘫痪这支运输队。在这深雪之中,失去动力的雪橇將成为无法移动的靶子,后续的处理会更加容易,或者留给后续的战友。

    十字线稳稳地套住了那头驯鹿的脖颈部位,那里是致命区域,且相对容易命中。

    风速……修正。距离……修正。低温导致的火药燃速变化……宿主凭藉经验和感觉,微微调整著瞄准点。他的整个身体和精神,都凝聚在了那指尖一丝一毫的压力上。

    风雪似乎也在这一刻变小了些,仿佛在为死神让路。

    时间仿佛凝固。

    然后——“砰!”

    一声並不响亮、甚至有些沉闷的枪声,打破了雪原漫长的寂静!

    莫辛-纳甘步枪枪身稳健地后坐,撞击在宿主坚实的肩头。枪口套有效地抑制了大部分火光和声响,枪声被风雪和林木吸收、扭曲,听起来更像是一根粗大的冰棱断裂坠地。

    几乎在枪响的同时,瞄准镜的视野里,远处那头被锁定的驯鹿,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发出一声悽厉的悲鸣,前蹄一软,猛地跪倒在地,暗红色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大片白雪,在灰白的世界里显得格外刺眼!

    “敌袭!”“狙击手!”远处传来了苏军士兵惊慌失措的俄语叫喊声,声音被风撕扯得断断续续。

    运输队瞬间大乱!拉车的牲畜受惊,发出惊恐的嘶鸣,胡乱挣扎;士兵们慌乱地臥倒,或者盲目地朝著四周的白雪树林开枪射击,噼里啪啦的枪声杂乱无章地响起,子弹啾啾地射入雪地或树干,打得雪沫木屑纷飞。

    宿主根本没有去看战果。在子弹击发的瞬间,他已经利落地拉栓退壳,另一发冰冷的7.62x54r子弹被推入枪膛,发出清脆的金属摩擦声。他的动作快而稳,没有丝毫慌乱。

    他的枪口微微移动,十字线再次锁定——这次,是一名试图衝到路旁寻找掩护的、看起来像是军官的苏军士兵。那士兵正挥舞著手枪,大声呼喝著什么,试图稳定局势。

    “砰!”第二枪!枪声再次被风雪吞没。

    远处的那个军官身体猛地一顿,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然后直挺挺地向前扑倒,手中的手枪飞了出去,落在雪地里。他周围的士兵发出一阵更大的惊呼和骚动。

    完美的狙杀。

    宿主再次拉栓上膛,脸色冰冷如同覆盖著冰霜的岩石。他没有急於开第三枪,而是迅速移动枪口,扫视著混乱的场面,寻找著最有价值的下一个目標,或者评估著是否需要立刻转移。

    秦天的感官还残留著子弹命中时那瞬间的反馈感,以及远处生命消逝带来的冰冷悸动。但他更多的,是被宿主这种绝对冷静、绝对高效、绝对致命的战斗方式所震撼。这不是愤怒的发泄,不是恐惧的驱策,而是一门纯粹的技术,一种在极端环境下为了生存和胜利而磨炼出的、剔除了所有多余情感的杀戮艺术。

    风雪似乎又开始大了起来,能见度变得更差。苏军的盲目射击也逐渐稀疏下去,他们显然无法判断子弹来自何方,只能惊恐地缩在雪橇或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指挥官的方向传来了鸟鸣声信號。不是继续射击,而是……撤退。

    目的已经达到。运输队瘫痪,恐慌已经造成,滯留时间足够长。再停留下去,苏军可能呼叫炮火覆盖或派出搜索队,风险將大大增加。

    宿主没有丝毫犹豫。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混乱的、被染红的雪地,然后极其迅速而又安静地收起步枪,身体向后缩回岩石深处。他拿出那块绒布,再次快速擦拭了瞄准镜和枪口,防止留下指纹或水汽痕跡,然后背起枪,拿起埋在雪里的滑雪板。

    如同来时一样,他像一道白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滑离了狙击点,与从其他方向匯合过来的队友们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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