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铁雨之后
会记住一切。”

    发送。

    没有等待回復。他知道很可能不会有回覆。这不再是一次试探或求助,这是一次匯报,一次表態,一次……投向未知阵营的投名状?或者仅仅只是对自身命运的最终確认?

    他清除了所有上网痕跡,起身,离开网吧,重新走入冰冷的雨幕之中。

    雨水依旧冰冷,但他似乎已经感觉不到寒冷了。

    回到公寓,脱掉湿透的衣服,热水冲刷著几乎冻僵的身体。镜子里的人,眼神依旧疲惫,但深处某种摇摆不定、惊恐不安的东西似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的、认命的平静。

    他走到衣柜前,打开它,拨动密码,取出了那个冰冷的铁盒。他拿出那本厚重的笔记本,放在书桌上。

    他不再需要把它藏起来了。

    他拿起笔,在新的页上,写下日期。

    然后,他开始记录。不是记录身体的异变,也不是记录零碎的梦境。而是开始系统性地、儘可能客观地回顾和记录他所“经歷”过的每一次主要战斗——阿富汗的马扎里沙里夫、摩加迪沙的巷战、霍斯托梅尔的攻防……战术细节,环境感受,心理变化……

    他不再问为什么,也不再恐惧是谁在观看。

    他只是记录。像一个尽职的战地书记官,冷漠地记录下一场他被迫参与、却永远无法理解的战爭。

    因为他知道,无论目的是什么,无论幕后是谁,“见证”和“记住”,似乎就是他唯一被赋予的、可悲的使命。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夜色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