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迷彩服、脸上混合著疲惫、紧张和解脱的士兵,他们迅速衝上来,协助车內的人下车,搀扶伤员。
宿主踉蹌著跳下车,双腿因为长时间的紧绷和恐惧而发软,几乎站立不稳。他贪婪地呼吸著相对不那么呛人的空气,环顾四周——这里像是一个临时建立的防御圈,同样布满伤痕的车辆围成一圈,士兵们依託掩体紧张地警戒著外围。伤兵遍地,医护兵忙碌地穿梭其间。
一种劫后余生的、巨大的虚脱感席捲而来。但同时,一种深沉的、无法言说的悲慟也隨之浮现——为了那些没能衝出来的人,为了那些永远留在这条血腥之路上的同伴。
宿主靠在车身上,看著后续还有车辆挣扎著衝进来,每一辆都伤痕累累,有的甚至冒著浓烟。他抬起颤抖的手,抹了一把脸,手上沾满了汗水、尘土和不知是谁溅上的、已经变得暗沉的血渍。
撤离成功了。但也仅仅是撤离。
这场战斗的伤痕,將永远刻在每一个倖存者的身上和心里。
秦天感受著这份复杂到极致的情绪——活下来的庆幸,失去同伴的痛苦,对战爭残酷的深刻认知,以及一种身心俱疲的虚无。
意识开始从这极度疲惫的躯体中抽离。
最后的感知,是宿主抬起那双布满血丝、充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和沉重的眼睛,望向摩加迪沙城內依旧不时升起硝烟的方向,低声喃喃自语,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重重地砸在秦天的心上:
“我们出来了…但有些人,永远留在了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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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天在公寓的床上猛地睁开眼,窗外天光微亮。
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重的虚无。脸颊上,一片冰凉的湿润。
他抬起手,轻轻触碰。
是眼泪。
为那些他甚至不知道名字、却曾与他“並肩作战”、最终永远留在那片焦土上的,陌生的战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