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肩膀的感觉,爆炸的衝击波,火焰的热度。他的耳朵仍在嗡鸣,仿佛刚刚脱离巨大的噪音环境。他甚至能尝到空气中的烟尘味,儘管窗户紧闭,房间內空气清新。
“只是个梦,”他大声说,声音颤抖,“一个该死的、逼真的梦。”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復仍然狂跳的心臟。手指无意识地摸到胸前,確认没有安全带勒过的痕跡。肩膀也没有疼痛感。
但那种恐惧——那种纯粹、原始的恐惧——仍然在他的血管中流动,清晰而鲜活。
他注意到那本深蓝色的笔记本掉在了地上,一定是睡觉时从怀中滑落的。他弯腰捡起它,皮面凉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安定了一些。
打开第一页,他拿起床头柜上的笔,手仍然微微发抖。他需要把这个梦记下来,仿佛这样就能把它从脑中驱逐出去。
“我梦见我在打仗,”他写下,字跡因手的颤抖而歪斜,“在一架直升机里。它被击中了。我们在坠落。一切都...非常真实。”
他停笔,盯著那些字。它们看起来如此平淡,无法捕捉到梦中那强烈的感官衝击和恐惧。
窗外,城市安静地沉睡著。偶尔有车辆驶过,远处传来模糊的警笛声。平常的夜声。安全的声音。
但秦天无法再感受到那种安全感。梦中的画面仍在脑中回放:涂油彩的脸,旋转的红灯,火焰,那只伸向他的手...
他起身,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手仍在微微发抖,水溅出了一些在流理台上。他一口饮尽,冰凉液体稍稍平息了內心的躁动。
回到床上,他开著灯坐著,无法再闭上眼睛。每次合眼,那些画面就会再次浮现。
最后,他再次拿起笔,在刚才那行字下面又加了一句:
“我感觉到了他们所有人的恐惧。包括我自己的。”
“你听到的第一声枪响,往往来自你自己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