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了一眼腕錶，离本次行动结束，只剩最后一分钟。
来不及细想，更来不及感受那初次杀人后的战慄和恐惧，一种更强烈的本能驱使著周龙行动起来。
他粗暴地抓住钱豪的脚踝，將尸体奋力拖出撤离点的范围，扔进旁边的阴影里，紧接著是丁凡，动作麻利得不像第一次干这种事。
周龙飞快地蹲下，双手在那两具余温尚在的躯体上摸索、撕扯。
夺过钱豪的野牛衝锋鎗，扯下丁凡那个塞得鼓鼓囊囊的背包，扒掉他们身上一切有价值的装备。
沾血的胸掛、破损的头盔、甚至连他们口袋里那几块压缩饼乾都没放过，尽数塞进自己怀里。
【行动结束倒计时：15秒】
刺目的提示在錶盘上闪烁，周龙像一头吃饱喝足的豺狼，最后扫了一眼那片狼藉，转身猛地衝进撤离范围中。
强光包裹全身，熟悉的失重感传来。
……
舱盖缓缓滑开，冰冷乾燥的空气涌入。
周龙从传送的眩晕中醒来，第一个动作就是用那只还沾著粘稠鲜血的手，猛地推开舱门。
他踉蹌地跨出胶囊舱，身上赫然掛著两把不属於他的衝锋鎗，胸前的胸掛弹袋塞得变了形。
每一个口袋都鼓胀欲裂，满载著刚刚从同伴尸体上掠夺来的战利品。
周龙身旁，另外两座胶囊舱寂静地敞开著，內部空空如也。
半小时前，还和他互相鼓劲的钱豪和丁凡，已经如同人间蒸发，没有留下丝毫痕跡。
他们被永远地留在了那片虚擬的战场，连同著所有的恐惧与不解。
周龙的视线在那两个空舱上只停留了一瞬，隨即所有的注意力都聚焦在自己的监测手錶上。
屏幕上的数字清晰而冰冷：【本局收益：761241哈夫幣】。
七十六万，肥肥撤离。
看到这个数字，周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最后一点残存的犹豫和负罪感，在这个数字面前被碾得粉碎，烟消云散。
他没有任何留恋，甚至没有回头再看一眼，径直拖著沉重却满载的步伐，离开了这片瀰漫著淡淡血腥味的舱室区域。
走廊外一片嘈杂，gti士兵正挨个检查舱室，冰冷的呵斥声与压抑的哭泣声交织在一起。
透过一扇扇敞开的舱门，可以看到行动后的眾生相：有人满脸狂喜地抱著搜刮来的物资，更多人则面露茫然或痛苦。
周龙脚步未停，目光冷漠地扫过两侧，注意到不远处一个舱室內，秦征正挣扎著从里面坐起来。
秦征並没有死，之前只是昏过去了，此刻脸色惨白如纸，右手小臂上一个狰狞的弹孔还在渗血。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似乎想寻找他那两个混混同伴，却只看到空荡的舱室。
秦徵发出嘶哑而痛苦的嚎叫，分不清是因为伤口的剧痛还是同伴的消失。
一名gti士兵不耐烦地走上前，毫不客气地用枪托推搡著秦征：“別磨蹭，快给我滚出来！”
秦征像一条被踢了一脚的丧家之犬，踉蹌著被驱赶出走廊。
像秦征这样的人不在少数。
有些舱室前，有人跪倒在地，拳头疯狂捶打著地面，为失去的同伴嚎啕大哭。
还有人抱著自己受伤的肢体，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魂，只有在士兵粗暴的拉扯下才机械地移动。
周龙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心中没有泛起丝毫波澜，只觉得这些哭天抢地的声音聒噪得很。
他摸了摸身上鼓胀的背包和胸掛，里面塞满了从钱豪、丁凡那里“继承”来的物资，再加上他自己的收穫。
这可是足足七十六万哈夫幣。
三个人的收入如今尽归他一人所有，一股灼热的得意在他胸腔里翻滚，衝散了所有其他的情绪。
周龙完全可以肯定，自己就是本局当之无愧的收益第一。
那张能兑换制式装备的新兵制式券，也已经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gti士兵像驱赶羊群一样，將撤离成功的人们引向行动中心侧翼的数据处理处。
这里的墙壁上布满了闪烁的指示灯和巨大的全息投影屏，每个人的监测手錶都將在此刻结算。
只需將錶盘贴近感应仪器，收益金额、击杀数量、行动轨跡等数据，都將公之於眾。
站在队伍中，周龙的胸膛不自觉地微微挺起，脸上带著一种近乎膨胀的自信，仿佛已经感受到那张新兵制式券落入手中的质感。
齐天则沉默地跟在他身后不远的人群里，像一道不起眼的影子，目光平静地扫过前方喧闹的景象。
人们依次上前，將手腕贴上感应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