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號车间的建设在秋风中缓慢推进,地基才初具雏形,距离建成投產遥遥无期。
柴油机的量產计划,受限於设备、工艺和厂房的瓶颈,不得不暂时放缓节奏,转入更深入的技术储备和小范围工艺试验阶段。
在陈晓克看来,这未必不对前进厂更好。
一个人长期高速地运动,也是需要停下来缓口气的。
要不然会出现太多的问题。
工厂也是如此。
何况上级单位也理解前进厂的难处,相比前进厂这两年取得的成绩,国家给予的支持力度整体並不大。
这一点从前进厂的规模上就能看出来。
那些国家重点工程哪个不是在进行大规模建设?
而前进厂的扩展规模就要小得多。
特別是设备和技术上,都没有得到国家的重点照顾。
10月来前进厂报到的分配大学生数量只有区区三个人。
还只有一个人是学习机械专业的,其他两个都是財会专业。
这还是省里积极爭取的。
陈晓克也没有怪国家。
要知道国家在一五计划期间,可真是掰著手指头在计算的分配。
这里面不仅包括资金,更包括物资和人才。
拿人才一项来说,就国內理工科的那点毕业生,根本就不够分配的。
一年毕业的数量才3万人,其中机械行业占是3分之一,想想能给前进厂一个就不少了。
这种情况下,逼著国家只能最后进行院校改革,集中理工科,办更大规模的理工院校,进一步扩大理工科招生数量。
来满足各地新建项目的人才需求。
再说柴油机生產上也不能太急,这也是急不了的事。
现在国內能够生產柴油机的工厂实际上並不多,不过就沪市柴油机厂、巫溪柴油机厂、天金动力机厂、达利安柴油机厂、新中动力机厂、五羊城柴油机厂。
其他地方小的机械和农机厂也开始仿製柴油机,但大多数也都没有取得批量生產的能力。
总体来看,生產的数量少,品类型號单一,完全不能满足国內的需求。
前进厂准备好了再扩大生產规模,这对前进厂的发展更加有利。
只是向上级该哭闹还是要的,哭闹的孩子有吃,这在物资短缺时代,是一条跌不破的真理。
从劳累的1950时空回到现代,陈晓克只休整了一天,就再次进入到练习车间里接受赵师傅的锤炼。
忙碌了半天,赵师傅看著陈晓克把他安排的任务完成,就端著茶杯过来,“明天,你去开著我的车,咱们去振华机械製造厂。”
振华厂,就是陈晓克签订3年维修协议的地方。
“好的。”虽然陈晓克不明白为什么现在就过去,但既然师傅这么说,他也就听著。
“你签了三年的约,怎么也得提前熟悉一下工厂,我明天带著你过去一下。”
赵师傅这么一说,陈晓克就明白过来,师傅这是提前带他认认门。
这一阵他主要就在加强维修技能的锻炼,就是为了应对振华厂可能的隨时召唤。
“我明白了。”
第二天,陈晓克开了赵师傅那辆有些年头的桑塔纳,一路驶向市郊。
车子开进一个大门略显陈旧但占地极广的厂区,门柱上“jx振华机械製造有限公司”的铜字在阳光下闪著厚重的光泽。
门卫显然认识赵师傅的车子,也没有登记,就直接驶入厂区。
一进厂区,一种属於大工业的磅礴气息扑面而来。
高耸的行车在头顶缓缓移动,发出沉闷的轰鸣;巨大的铸件和焊接结构件如同钢铁巨兽般堆放在场地两侧;空气中瀰漫著切削液、机油和金属粉尘混合的独特气味。
这里主要生產大型矿山机械、重型压力容器等“傻大黑粗”但至关重要的设备。
赵师傅指导陈晓克把车停在了一排红砖墙、高窗的联立车间前。
他没多说话,只是示意陈晓克跟上。
他们没有进入车间,而是走向旁边一栋小楼。
还没有到门口,一个声音就已经传了过来。
“老赵!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一个穿著蓝色工装、身材敦实的中年人从”
设备科”的办公室里迎了出来,嗓门洪亮,手上有洗不掉的油渍印。
“王科长,带个徒弟过来认认门。”赵师傅拍了拍陈晓克的肩膀,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陈晓克,我徒弟。跟这边签署了三年协议,今后应急维修,主要他过来。”
王科长上下打量了陈晓克几眼,目光锐利,隨即笑著对赵师傅说:“哟!老赵你终於捨得放徒弟独当一面了?小伙子看著挺精神!行,有你老赵担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