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困难在於製造。
缸体、曲轴的铸造精度要求极高,邹永根师傅带著铸造车间反覆试验炉料配比和浇注工艺;精密加工更是挑战,刘金生和魏长水师傅围著那台宝贵的苏联鏜床,研究如何加工出符合要求的缸孔和轴承座————,喷油泵的柱塞偶件和出油阀偶件是柴油机的“心臟”,要求极高的配合精度和镜面光洁度。
这需要超精密磨床和研磨工艺。
车间的气氛,从抗洪物资生產时的“热火朝天”,悄然转变为一种“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的技术攻坚状態。
每个人都知道,他们正在触碰的是这个时代工业製造的王冠之一—內燃机。
成功与否,不仅关係到工厂的未来,更关係到灾后千百万亩农田能否及时復耕。
陈晓克站在车间里,看著忙碌而专注的人们,心中感慨。
洪水带来了灾难,但也以一种残酷的方式,加速了技术的叠代和產业的升级。“前进厂”这艘船,正在时代的惊涛骇浪中,被迫驶向更深、更广阔的技术海洋。
只是依靠前进厂的力量,还不足以快速完成柴油机的仿製生產。
可以说这期间差距非常大。
陈晓克马上想到要回现代请求技术支援。
可是以往他都是要出城才方便回去。
但是考虑到那里都是土路,上次回去时,土地上已经是泥泞不堪。
这时过去怕是根本就跑不起来摩托车,这样就让陈晓克有些犯难了。
可是缺乏必要的支持,前进厂短时间恐怕不能仿製出来苏制2d20柴油机。
不是苏制2d20柴油机的技术有多高,主要是前进厂缺乏必要的生產设备和工具,调整研发都需要时间,而现在最缺乏的就是时间。
夜幕下陈晓克心有些烦躁,借著雨停了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让魏老倌打开大门,他要外出转悠一下。
“经理这么晚你还出去呀?”魏老倌还没有睡,从门房里出来给陈晓克开门。
“好些天没有骑摩託了,就简单走一圈,你不用管我,一会儿就回来了。”
“行,经理你慢点。”
说著陈晓克就骑著摩托出了工厂。
现在外面已经都黑了,陈晓克骑著摩托,打开大灯就嚮往外走。
只是他心里焦急著苏制2d20柴油机的研发问题,也没有注意,只是转了一个弯子,突然就看到光幕已经在了眼前。
这个场景他太熟悉了,他已经来回穿越了上百次。
也没有想太多二话不说开著摩托就过去了。
而过去那边正是他出租房村边的小路。
只是陈晓克停一下摩托车,这时才想到,原来穿越的时空之门是可以变化位置的,而且这次他骑摩托车的速度,根本也没有起来。
想想速度大概也就30迈的样子,因为在城区他的摩托开起来是很慢的。
现在他算是知道了,这一定是他已经跟这个1950时空深度绑定,影响力足够,才可以这样的。
根本就不需要依靠速度才能穿越,而穿越时空之门也会可以根据他的想法移动。
这一点恐怕是符老,也根本没有做到的。
既然能够如此也就代表著他似乎可以带更多的东西回1950时空了。
因为这样可以抵消更多的负面影响。
虽然他已经把私人股份都已经捐献了。这一句並不能让他这个陈百亿再增加一些私股。
但他依旧会义无反顾地去做。
檯灯的光晕下,陈晓克对著笔记本电脑屏幕,眉头锁成了川字。
屏幕上铺满了苏制2d20柴油机的技术参数和零星的结构图。
他试图在脑海中將这些图纸与“前进厂”现有的设备、材料能力一一对应,结果却像试图用螺丝刀去拧一枚精密的电子元件,处处是无力感。
“高强度合金钢————微米级精度的喷油泵偶件————专用的曲轴磨床————”他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越是深入了解2d20的原始设计,他心头的那块石头就越是沉重。
以1954年“前进厂”的家底,想要原封不动地復刻这颗苏联的“工业心臟”,简直是痴人说梦。
铸造、热处理、精密加工————几乎每一道关卡都如同天堑。
而同时新中国也不能给他足够的支持。
特別是材料和设备、仪器、技术等等多方面的內容。
也就是说他能依靠的並不多。
一种熟悉的挫败感袭来,就像他最初面对那台老“长江750”摩托车时一样。
但这一次,他没有急躁,而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