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一大盆水
    第90章 一大盆水

    冰雪消融,万物復甦的春天,整个国家都沉浸在一股前所未有的建设热情之中。

    国家第一个五年计划进入了第二个年头,蓝图上的宏伟构想,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规模,在广袤的国土上变为现实。

    报纸的头版头条,广播里激昂的播报,无不传递著令人振奋的消息:

    在东北,鞍山钢铁公司的扩建工程如火如茶,新的高炉和轧钢厂正在拔地而起,目標是让“共和国钢铁长子”的產能再翻一番。

    在华北,石家庄、郑州等新兴工业基地正在规划建设中,纺织厂、机械厂的厂房地基已经开挖。

    在西北,兰新铁路的筑路大军正顽强地向荒漠挺进,誓要打通连接內地与边疆的大动脉。

    在南方,武汉长江大桥的勘探工作已经启动,预示著“天堑变通途”的梦想即將照进现实。

    这股建设的春风,也毫无保留地吹拂著jx的红土地。

    南昌城的街头,满载著建筑材料和设备的卡车比往年明显增多;赣江上,运输木材和矿石的船只往来更加频繁;根据国家计划,省內几个重点的矿山开採、

    小型水电建设也已提上日程。

    在“公私合营前进机械厂”,工人们干劲十足,c620—1车床的生產任务饱满,新车间建设进展顺利,每个人都觉得,日子有了奔头,国家正走在一条充满希望的、向上的坦途上。

    然而,大自然的规律,並不总与人的意愿同步。

    就在这一片欣欣向荣之中,一丝不易察觉的异常,开始悄然显现。

    进入四月,江西本该是春暖开、雨水適度的季节,但天空却总是阴沉著脸,淅淅沥沥的冷雨下个没完。

    起初,人们並未太过在意,只当是春天脾气古怪。但很快,有经验的老人开始皱起眉头了。

    在赣江边,老渔民发现江水上涨的速度比往年快了不少,水流也变得浑浊湍急。

    在田间地头,老农看著已经过於湿润、甚至有些积水的秧田,忧心忡忡地念叨:“这雨再这么下下去,秧苗的根要烂咯————今年这梅雨,来得也太早、

    太“肥”了点,怕不是个好兆头。”

    去年还用於抗旱的水泵机组又被抬出来,开始把田地里的水,向沟渠排水。

    一种隱隱的不安,如同江面上逐渐升起的薄雾,开始在一些见多识广的人们心中瀰漫。

    他们根据祖辈流传下来的经验,模糊地预感到了什么,但谁也不敢、也不愿把那个可怕的猜测轻易说出口。

    建设的热情与天象的异常,形成了一种微妙的、令人心悸的对比。

    希望的正午阳光背后,一片巨大的雨云,正在无声地积聚著力量。

    这短暂的、充满生机的建设图景,即將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严峻的自然考验。

    而如何在这场考验中保卫建设的成果,並將其转化为新的发展动力,將成为对这片土地上人们的智慧、勇气和毅力的终极考验。

    一九五四年四月下旬,江西南昌。

    天气阴鬱,绵绵的冷雨已经断断续续下了近十天,完全没有春日该有的暖意o

    赣江的水位肉眼可见地一天天涨起来,江水变得浑浊湍急。街头巷尾,经验丰富的老人们聚在屋檐下,望著灰濛濛的天空,脸上写满了担忧。

    “不对头啊,这天气,”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敲著菸袋锅,忧心忡忡地对旁边人说,“这才什么时候?雨水就这么密,这么透,天像漏了似的。

    按老话讲,这是丰梅”的兆头,怕是要遭大水啊!”

    他口中的“丰梅”,是流传在江南民间的一句老话,意指梅雨季节来得早、

    雨量异常充沛。

    这种基於长期生活观察的经验之谈,在气象科学尚不发达的年代,往往比简陋的设备预报更为准验。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不安的湿冷,不祥的预感像阴云一样笼罩在人们心头。

    这种民间的不安很快得到了官方的印证。

    在省市相关部门的会议上,气氛异常凝重。

    虽然缺乏精確的远期气象数据,但水文站报上来的各条河流水位持续上涨的数据,以及各专区报上来的农田积水、山塘饱和的情况,都指向同一个严峻的事实——1954年的汛情提前了,这是极不寻常的事件。

    一位主管农业的领导指著墙上那张泛黄的全省水系图,语气沉重:“同志们,情况很严峻!根据各地匯报和老师傅们的经验看,今年这雨,来得早,下得狠,丰梅”的可能性非常大!我们必须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要立刻行动起来,把防汛救灾作为当前头等大事来抓!”

    省委迅速形成决策,会议决定立即启动防汛应急预案,要求各系统、各单位做好充分准备。

    工业系统的任务被明確下达:確保生產安全,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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