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服歷九十九年二月初的黑水湾，晨雾还没被朝阳蒸散时，就已被千百面船帆割成了碎银。
风从狭海吹过来，裹著咸湿的水汽，掠过瓦列利安家银船的海马纹枪桿，拂过雷德温家青亭岛舰队的葡萄標识，又撞在兰尼斯特家金色船舰的狮首雕像上，最后揉进戴蒙·黑火站在贪食者龙背的黑色披风里一这是联合舰队初步匯合的第三日，也是正式开启统一操练的第一日，黑水湾的浪涛里，都浸著钢铁与龙焰的气息。
戴蒙从贪食者龙背跃下时，黑火剑的剑鞘在甲板上磕出轻响，溅起的海水沾在靴底，带著早春的凉意。
科利斯·瓦列利安的“海蛇號”旗舰就停在不远处，银白船帆上的海马纹在雾中若隱若现，老海蛇正扶著船舷，手里攥著个黄铜望远镜，镜片反射著朝阳的光。
联合舰队的操练很多时候都是他这个老练的水手船长以及前任海政大臣和王家海军司令“协助”，不过哪怕瓦列利安歷来雄厚的海上力量，他也是第一次指挥如此庞大的舰队。
“小戴蒙殿下，”科利斯的声音隔著海风传过来，带著他惯有的精明笑意，“你的贪食者倒是比昨日更精神了，昨夜没少偷喝甲板上的麦酒吧？”
戴蒙笑著摇头，走到“黑火號”的船首一这是贝尔隆亲王特意为他调配的旗舰，配置就连海蛇都眼馋，船身用龙石岛火山岩加固，甲板两侧架著八具改良过的弩炮，箭囊里的箭矢都淬了龙晶粉。
“科利斯大人倒是早，”他目光扫过海湾里的船队，瓦列利安家的船舰排成一列，像银色的游鱼；
雷德温家的青亭岛船舰紧隨其后，船舷两侧站满了弓箭手，箭壶里的绿羽箭格外显眼；
兰尼斯特家的几艘金色船舰在西侧，船身厚重，甲板上彰显西境和兰尼斯特家雄厚財力的重装步兵正列队训练，甲冑碰撞的声音隔著浪都能听见，“韦赛里斯兄长的船队还没到？”
“快了，”雷妮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今日穿著便於行动的深黑劲装，腰间別著把瓦雷利亚钢短刀，兰娜尔和兰尼诺跟在她身边，两个孩子正趴在船舷上看灰影低空盘旋，“昨夜韦赛里斯派人送了信，说爱玛夫人和雷妮拉担心不放心他，多耽搁了半个时辰。不过贝尔隆叔叔已经去迎了，你就放心吧。”
戴蒙点头，目光落在东侧一谷地的几艘船舰正缓缓驶入海湾，科布瑞家的三鸦擒心在桅杆上飘著，莱昂·科布瑞站在船首，手里握著“空寂女士”的剑鞘，见戴蒙望过来，抬手行了个剑礼。
旁边的布雷肯和布莱伍德家出资的船舰上，虽然他们河间地的船多是河船，但是这次联合舰队签署的贸易条例，哪家诸侯不出人，简直就是有便宜不占的傻子。
两家弓箭手们正忙著检查弓弦，昨日的操练中，这两家因为世仇还差点各自在甲板上打起来，最后还是贝尔隆让他们比试箭术，才压下了火气。
“都注意了！”贝尔隆亲王的声音突然从“王旗號”上传来，他站在旗舰的瞭望塔上，深红色外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腰间的龙纹剑在朝阳下泛著冷光，“今日操练分三队：瓦列利安与雷德温还有河间地沿海诸侯的舰队为左路，负责演练箭雨覆盖”与灵活转向”；兰尼斯特西境与河湾地以及部分河间地沿河诸侯舰队为右路，演练重鎧防御”与防火船突袭”；王领与谷地以及原王家舰队的舰队为中路，隨我演练巨龙与船舰的协同配合！小戴蒙，你带贪食者、灰影，负责左路与中路的衔接，若遇突发情况，以龙焰为號！”
戴蒙高声应下，转头看见盖蕊骑著梦火从红堡方向飞来，浅紫的裙摆像一朵飘在风里的。
她在“黑火號”上空盘旋一圈，轻轻落在甲板上，手里提著个食盒：“母亲让我给你送些热麵包，还有维耿舅舅让我转交的星象图一一他说今日午后有南风，对左路舰队的转向有利。”
戴蒙接过食盒，指尖碰到她的手，带著点骑马后的暖意。
“辛苦你了，”他打开食盒，里面的麦麵包还冒著热气，夹著燻肉和奶酪，“等操练结束，我带你去看雷德温舰队的弓箭手表演，他们的箭术看起来比去年玫瑰原比武大会开幕表演时更精进了。”
盖蕊笑著点头，目光扫过甲板上的士兵——雷佛德·罗斯比正拿著名册清点人数，米斯·河文在检查弩炮的机括，卢伯特·克莱勃则在教蟹爪半岛的子弟如何在顛簸的甲板上站稳。
“莱昂爵士说，谷地的弓箭手已经准备好了，”她轻声说，“就是罗伊斯双胞胎还在为谁先上箭靶爭执，威廉爵士劝了半天才罢休。”
戴蒙忍不住笑了，刚要说话，就听见西侧传来一阵喧譁。
转头看去，戴蒙·坦格利安骑著科拉克休落在兰尼斯特家的“金狮號”边上，不知说了什么，引得甲板上的士兵一阵鬨笑。
泰蒙德·兰尼斯特公爵亲自站在船首，脸色有些难看，手里的银杯攥得死紧一显然，这位浪荡王子又在调侃西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