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黎言清对著眾鬼差抱拳一揖,算是谢过祂们此次的相助之恩,祂们回收了聂远道的剑后,便化作一道道黑烟,消失在了天际。
黎言清没有立刻离去。
他走到太守府的门外,守在了那个依旧昏迷不醒的道士身边。
一直等到他悠悠转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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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睁开眼,看著眼前这片满目疮痍的废墟,看著那灰白色的天空,他就已经,明白了一切。
此时,天空之中,乌云已至。
豆大的雨点,毫无徵兆地,从天而降,砸在这片焦土之上,溅起一圈圈小小的尘埃。
清风缓缓地站起身,仰起头,任由那冰冷的雨水,冲刷著自己的脸颊。
他笑了。
笑著笑著,便哭了。
那哭声,初时还只是压抑的呜咽,最终,却化作了撕心裂肺的嚎啕。
等到他哭够了,笑够了,他才弯下腰,拾起了那柄掉落在地上的道剑。
黎言清看著他,问道:“还要再打吗?”
清风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他提著剑,转过身,朝著城外的一个山头,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黎言清沉默了片刻,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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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头,是一座早已荒废的乱葬岗。
清风走到一座孤零零的、没有墓碑的土坟前,双膝一软,跪了下来。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著坟上的泥土,仿佛在抚摸著爱人的脸颊。
然后,他才终於,缓缓地开了口。
“自我下山,阿娇,是我头一次,遇见的女鬼。”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黎言清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日夜里,我见她墓碑歪倒,於心不忍,便上前扶正,又为她烧了些纸钱。这,便是我们结缘的开始。”
他又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苦涩与追忆。
“阿娇,是个善良的女孩。虽然初见之时,我虽是被她魅惑,失了心神。但是,后来,我是自愿的。在听闻了岳父的经歷之后,我便想著,一定要帮他们,守住这座城,守住这个家。”
他说著,抬起头,看向那灰濛濛的天空,任由雨水,混著泪水,从脸上滑落。
“那么,之后,”黎言清看著他,轻声问道,“寧道友,你还要做什么?”
“不要再叫我道友了。”清风摇了摇头,声音里充满了疲惫,“我不配,再称『道』了。”
“清风,已经隨著连州城,一同死了。”
“我现在,只是寧崖。”
“阿娇已不在我身边,这生死存亡,於我而言,早已毫无意义。”
黎言清已经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
“还有什么,需要贫道帮忙的吗?”
寧崖从怀中,摸出了一个东西,递了过来。
那是一个由一黑一白两块美玉雕琢而成的,太极阴阳鱼。
“此去往西八百里,有座道观,名为『白玉楼』。”他说道,“劳烦道长,將此阴阳鱼,还於我师父归源道人。”
“就说,弟子寧崖道心不稳,已无顏再面见眾师长,给师门,丟脸了。”
黎言清接过那枚尚玉佩,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寧崖看著他,脸上露出了一个解脱的笑容。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早已被鲜血和泥土浸透的道袍,对著黎言清,双手作揖,深深一拜。
“寧崖,拜谢道长。”
黎言清转过身去,闭上了眼睛。
只听得噗嗤一声。
是利刃入肉的声音。
紧接著,是身体倒地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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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
黎言清终於找到个村子,从里打来了几壶烈酒。他提著酒,找到了那棵高大的松树。
树下,是他亲手为聂远道堆起的小小土坟。
他盘腿坐下,將其中一壶酒的封泥拍开,浓郁的酒香瞬间在清冷的山风中瀰漫开来。
然后將半壶酒,缓缓地洒在了坟前的泥土之上。
酒液渗入,仿佛在滋润著某个嗜酒如命的魂。
“聂秀才,”他看著那座孤坟,陪他说了会儿话,声音很轻,“地府那边,还没来接你吗?动作可真够慢的。不过也好,省得你回去又得加班儿,这下应该真成阴差了吧,我告诉你嗷,我驱神你可要来啊,哈哈。”
他说著,將剩下那半壶酒放在了坟前,但自己,却一口也没喝。
接著他起身,提著另一壶酒,去了另一处地方。
那是城外的乱葬岗。
黎言清找到了寧崖自尽的地方。
之前,他將寧崖的尸身,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