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失去了自己的女儿。
此时,杨鹏举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本该充满威严的眸子里,此刻,竟已是一片血红,充满了疯狂。
他看著眼前的三人,开始不断地说话,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杨鹏举一生,上敬天地,下爱黎民!我为那狗皇帝征战三十载,大小战役数百场,身上伤疤无数,何曾有过半句怨言!”
“我自问,对得起天地,对得起良心,对得起那高高在上的皇帝,更对得起我这一身將领的盔甲!”
“可最后呢?我落得个什么下场?城破人亡,含冤而死!我满门忠烈,竟被污衊为叛国逆贼!”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身上散发出的魂力波动也变得异常狂暴,已然有了化作厉鬼王的徵兆。
“生前,我未能给他们一个太平盛世!死后,我只想为这里的军民,造一个属於他们的梦!我只想,让我那一同赴死时,才年仅五岁的女儿,拥有一个完整的人生!这,难道也有错吗?!”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著天空,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最后的质问。
“为什么?!为什么我生前含冤而死,身后,亦不能遂愿?!”
黑白无常看著他这副癲狂的模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白无常谢必安只是淡淡地说道:“杨鹏举,你之冤屈,地府自有公断。但你私设镇魂碑,禁錮亡魂,已是乱了阴阳纲常。今日,我等奉阎罗之令,前来拿你归案。”
黎言清知道,只要毁了那座镇魂碑,杨鹏举与这座城的魂力联繫便会彻底断裂。
到那时,他也不过是一介执念深重的寻常魂魄罢了。
但是,他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眼前这个,正在痛苦与疯狂边缘挣扎的悲情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