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他们在鬼市的最深处,一座看起来颇为气派的府邸前,停下了脚步。
府邸门楣之上,高悬著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上书太守府三字。
此刻,这太守府前,早已是鬼山鬼海,热闹非凡。
不少鬼物都从四面八方赶来,想要为这场婚礼,献上自己的祝贺。
府邸內外,到处都张灯结彩,掛满了大红的灯笼和绸带。最外面的大门上,更是掛了两只特製灯笼。
那灯笼上各长著一张五官扭曲的人脸,正咧著嘴,反覆嚷嚷著。
“大喜,大喜,大喜,大喜!”
只是,那本该是喜庆的红色,在这昏黄的天色和冲天的鬼气映衬之下,却显得格外的怪诞与荒谬,非但没有半分喜气,反倒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阴森。
嗩吶锣鼓之声,更是吹得震天响,只是那调子,悽厉而又高亢,听得人耳膜生疼。
眾鬼都围在府邸的门口,伸长了脖子,朝著里面张望著,似乎都在等待著新郎官的到来。
“听说了吗?今日太守大人高兴,特地包下了市口那座最高的高九楼,要让小姐和姑爷,在那里拜堂成亲呢!”
“是啊是啊!咱们也能跟著沾沾光,去那高九楼里,开开眼界!”
鬼群之中,不时传来阵阵兴奋的议论声。
这里的鬼实在是太多了,那冲天的鬼气,更是压得人胸口发闷。黎言清和聂远道二人不敢靠得太近,只得远远地,寻了个角落,混在鬼群之中,静静地观望著。
“嘖嘖嘖,道长,这可真气派。”
“確实。”
“一起去?”
“走。”
二人打定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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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隨著那浩浩荡荡的鬼流,来到了所谓的高九楼前。
这里比太守府门口,还要热闹上几分。凡是凡间大婚之日该有的排场,在这里,都以一种阴鬼的方式,被尽数复製了出来。
楼前,摆著数十张铺著红布的桌案,上面放满了各式各样的菜品,不少鬼物早已在此落座,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扯著嗓子,高喊了一声。
“新娘到!”
话音一落,一阵更加响亮的敲锣打鼓之声,叮叮哐哐的响了起来,听的让人好生不自在,嗩吶声更是拔高了八度,吹得人头皮发麻。
眾鬼皆是循声望去,只见楼外,一队迎亲的人马,正缓缓而来。
抬著大红轿的,是几个身材壮硕的鬼轿夫,走在前后两边的,则是提著各式嫁妆箱笼的女鬼。
待到那迎亲的队伍,將新娘的轿,稳稳地抬到了高九楼前。
楼中,缓缓地走出了一个身影。
那人身穿大红喜服,胸前戴著一朵大红,头上,还顶著一顶新郎官的帽子。
他的身上,並无半点鬼气,与周遭的鬼物,截然不同。
黎言清仔细一瞧,脸色,陡然便黑了下来。
那新郎官,竟是清风。
聂远道之前两次打斗都未曾亲眼见过清风,只是听黎言清提起过。
他见黎言清面色不对,便压低了声音,问道:“道长,怎么回事?”
黎言清没有回头,盯著远处那个身著红衣的身影。
“那新郎官,就是清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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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九楼是敞开式的,並无门窗遮挡。
那新郎与新娘,在眾鬼的簇拥之下,进了门,又一路登上了三楼的礼堂。那里,应该就是他们拜堂成亲的地方。
新娘的头上,戴著一块大红的盖头,看不清面容。
楼內外的宾客们,也都已尽数落座。黎言清和聂远道二人虽不在楼里,却也能从楼外,將三楼的景象,瞧个一清二楚。
好不气派?
见二位新人已经就绪,想必那太守,也就是新娘的父亲,也快要出场了。
过了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三楼礼堂正中的屏风之后,缓缓地走出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黎言清和聂远道的眼瞳同时一缩,不会错的。
儘管此时,他没有身著那副威风凛凛的將领盔甲,只是穿了一件寻常的员外袍。
他们还是一眼便认了出来。
其正是那日在黄家院之中,所见到的鬼將!
他走到堂前主位坐下,看著堂下这对新人,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他对著身旁的鬼司仪,点了点头。
鬼司仪会意,立刻扯著嗓子,高声喊道:“吉时已到!”
“一拜天地!”
清风与那新娘,便对著堂外的昏黄天色,缓缓地拜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