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阳差(1)
    那聂远道自知失言,酒意瞬间像是醒了大半,但为时已晚。他看著黎言清,眼神有些闪躲,吞吞吐吐地说道:“好……好你个臭道士,竟这般套我的话。”

    黎言清却是不急不躁,只是將眼前那碗酒端起,一饮而尽,然后笑眯眯地看著他。

    “我道前几日聂秀才为何拋下贫道,匆匆离去,”他慢悠悠地说道,“原来,是有如此重要的事情要办啊。”

    见说漏了嘴,聂远道索性也不装了,两人又閒扯了几句,说的都是他对阳差工作上的一些吐槽。

    但不过两柱香,那聂远道再也撑不住,脑袋一歪,便趴在桌上,竟是直接睡了过去,还隱隱传来了鼾声。

    “看来,他还是对我挺信任的。”

    黎言清看著聂远道那副毫无防备的睡顏,如此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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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醒来,聂远道扶著墙壁,晃晃悠悠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摸了摸发痛的头,脸上满是宿醉后的疲惫,脑子还有些不清晰。

    想必是昨夜又喝多了。

    “定是那臭道士又给我灌酒。”

    他刚走到院子里,便看见黎言清正坐在石桌旁,悠然地品著茶。见他出来,黎言清提起桌上另一只早已备好的茶壶,给他倒了一杯。

    “醒酒茶。”

    聂远道也不客气,走上前去,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温热的茶水下肚,那股昏沉的头痛感才稍稍缓解。他从怀中摸出隨身的布巾擦了擦脸,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想必道长有很多想要问的吧。”他坐了下来,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我自觉失言,但是,告诉你们行道之人也是无妨。”

    然后,聂远道顿了顿,眼神变得郑重了几分,继续说道:“况且,道长对我有救命之恩。”

    黎言清嘿嘿一笑,心中暗道。

    “这聂远道还是懂得起。”

    “好,”他將茶杯放下,“那贫道也就不客气了。”

    他看著聂远道,直接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阴差,贫道倒是知道。可你昨夜所说的阳差,又是什么?”

    聂远道解释道:“通常来说,阴差,便是人死后寿元已尽,前来引导亡魂归往地府的鬼吏。”

    “而阳差,”他指了指自己,“则是负责处理那些因怨气、煞气而化作厉鬼、煞魂,滯留阳间作祟的东西。某些职能上,会和你们道士重合。不过,我们在对待厉鬼煞魂上並不会將其湮灭与直接超度投胎,而是重新带回地府。”

    未等黎言清继续发问,聂远道倒是先自嘲地笑了笑。

    “说来惭愧,”他摇了摇头,“我这个本该是去捉鬼的阳差,前些日子,却差点死在了阳人的手上。”

    “那日我正要前往连州,路过那处匪寨,本想著替天行道,为民除害。哪知我武艺不精,对付五六个山匪尚可,可敌人一多,剑会卷刃,人会乏力,最终便成了他们的手下俘。”

    “若不是我生的一副好皮囊,他们想先整点龙阳之好,再吃了我泄愤,恐怕道长你见到我的时候,我早已在他们的肚腹之中了。”

    黎言清听了,心中瞭然,难怪那日救他之时,见他衣衫不整,神情狼狈。

    “那你前两日独自离去,又是去做什么?”黎言清问道。

    聂远道的神色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地府里的阴差与我说,这连州城很怪,他们奉命前来勾魂,却屡屡无功而返,像是被什么东西挡在了城外。於是,便让我这个离得最近的阳差,前来查看一番。”

    “那日,我的寻鬼尺忽地有了动静。”

    说著,他从袖中摸出了一把尺子。那尺子约莫一掌长,通体由青铜所铸,造型古朴,上面刻满了繁复的符文。他將尺子在黎言清面前晃了晃。

    “可等我赶到之时,那三人却早已死亡,我晚来了一步。”他皱起了眉头,“此事应该不是凡人作案,但是奇怪的是,若是鬼物,又怎会用剑?”

    “但还有更奇怪的。”

    他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对黎言清说道:“我到之时,寻鬼尺对那几具尸体也有反应。但是我用尽法门,却看不见周遭有任何鬼物的踪跡。”

    “属实怪哉。”

    黎言清听完后,摸了摸下巴,沉思了片刻。

    “那確实挺怪的,我还道前几日聂秀才应是去哪个青楼寻欢作乐去了。”

    说完这句,聂远道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显然被呛住了。

    然后,未等他反驳,黎言清抬起头,看著聂远道,话锋一转。

    “聂秀才,你可知道鬼市?”

    聂远道闻言,点了点头:“这我肯定知道。顾名思义,鬼之市坊嘛。这东西在阳间確是罕见,须得极阴之地,才有些许可能形成。道长,你问这个干什么?”

    黎言清便將自己前夜误入鬼市的经歷,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那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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