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了所有的东西。还有那把始终不离身的黑油纸伞。
黎言清將它斜挎在肩上,黑伞伞麵包著,在晨风里不发一点声响。
离开旅店前,他还从前台借来了一把消防用的小斧子和一柄铲子。对方本来不愿借,黎言清只是笑了一下,说是任老板要求配合,对方便低头把柜子打开了。
没有人问他要做什么,黎言清也没打算多说。
天边泛白时,他已走进了后山。
这回不必再绕远路——昨夜张大託梦时已说得清清楚楚,那墓的薄弱处在山腰一块塌陷之地边缘,有一处灌木丛下的土色发青,正是阴气向外泄出的口子。
实在不行把他从伞里再叫出来也行。
黎言清循著记忆与气息,不到半个时辰就找到了那地方。他先绕著那片地走了一圈,蹲下嗅了嗅土味,確认无误后,便不再犹豫,將黑油纸伞撑在身旁。
接著,黎言清拎起铲子,开始掘土。
土不厚,也不硬,一铲一铲下去,挖得很快。起初还是常土,带著林间的枯叶与虫卵气,挖到约莫半尺深后,顏色就变了。
原先的土层是黄褐色的,可再往下挖,泥土却变得黏腻发黑,还带点难以形容的腥气。
黎言清眉头一动。
他没有停。
再往下不过五分钟,泥土忽然鬆软得异常。
“到了。”
黎言清低声说了一句,拿斧柄往地下一捅。
“咚。”
是空的。
黎言清將上层碎土清理乾净,露出一个不大的口子,黑漆漆的,像是地底裂开了一道缝。
他拎著伞往里探了探,冷气扑面。地气逆流,阴寒中带著潮腥。
黎言清將桃木剑取出,斜插在伞旁。低头看著那漆黑的洞口,未急著进去。
他將糯米取出,撒在口子边缘,地气有些骚动,但没往外冲。
“……果然不是普通墓。”
他站在原地,轻声开口。
风在山中穿过,林叶摇曳,蝉未鸣,鸟不叫。
黎言清低头看了眼洞口,目光沉静,准备下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