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许克生的身上。
如果他也和戴思恭的说辞一样,今天的事情就糊里糊涂地过去了。
许克生坦然地回道:“是风湿热毒搏结於肌肤。二殿下的脉来去俱盛,按之不减,说明邪气虽然亢盛,但是正气不虚,这是外邪入侵之相。”
他这么说,等於认定朱充炆就是生病了。
宫女却追著问道:“何以见得?”
许克生没有再理会,他很不喜欢这种步步紧逼的问法。
朱標咳嗽一声:“退下!”
宫女有些惶恐地躬身道:“是!”
看著仓皇退走的宫女,许克生这才出声道:“二殿下的病症,主要是沾染了橘子皮的汁液,又长时间晒了阳光导致的。”
???
橘子皮————汁液————
阳光————
眾人都懵了,这三样联繫在一起,竟然能让人病的这么重?
许总领你是认真的吗?
戴思恭也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不过他没有立刻质疑,而是云淡风轻地站在一旁,准备出了寢殿和许克生私下聊。
朱允熥却眼睛一亮,急忙问道:“许相公,你太神了!你怎么知道二哥玩橘子皮呢?”
朱允熥吊著的心终於放下了,恨不得仰天大笑几声,许总领已经说了,不是中毒!
他突然发现,今天的许总领十分和蔼可亲。
“呃————根据病症推断的。”许克生回道。
其实,刚才把脉的时候,他闻到了朱允炆身上的橘子味。
朱充炆忍不住瞥了三弟一眼,竟然落井下石?
真乃小人行径!
许克生对太子道:“太子殿下,橘子皮的汁液就是罪魁祸首。二殿下的皮肤沾染了汁液,又经过太阳的暴晒,皮肤就会出现红斑、水泡,刺痒难忍。”
朱標微微頷首:“知道病因就好办了。
朱允炆忍不住问道:“三弟就在我对面,汁液不少也溅到他的身上,为何他没事,只有我有事?
”
朱允熥看了他一眼,补充道:“二哥当时挤著橘子皮,溅出的汁液在阳光下闪著光,有时候光是七彩的,很好看。”
事关自己的清白,朱充熥壮著胆子补充了朱充炆隱藏的一段。
朱允炆深吸一口气,按住心中的怒火,老三又丟了一块石头。
许克生一摊手,遗憾地说道:“二殿下,並不是所有人都会因为橘子汁而出现不適,只有体质特殊的人才会得。”
“並且,只沾了橘子汁没事,必须晒了阳光才会生病。”
朱標也忍不住笑道:“这是什么奇怪的病?算是日晒疮”的一种了吧?和橘子有关,又可以算是风毒肿”了?”
许克生解释道:“太子殿下,就是风湿热毒”。既可以划归日晒疮”,也可以划归风毒肿”,又可以叫植物日光性皮炎”。”
现在还没有“过敏”、“皮炎”这个医学名词,只能用“风湿热毒”来解释。
~
朱允炆闷闷不乐,忍不住抱怨道:“那是我活该倒霉了?”
许克生安慰道:“二殿下,今天纯属偶然。何况二殿下是千金之躯,一般不用亲自剥橘子,吃橘子也不一定长时间晒太阳,以后再发病的可能性很小。”
朱允炆身上还四处都有痒,哭丧著脸道:“好吧,是我倒霉!”
朱標明白了其中的原委,呵斥道:“炆儿,学习的时候不安心,竟然捏橘子皮玩?你多大了,还玩这种把戏?
”
“今天生病,就是对你贪玩的惩罚!”
朱允炆囁嚅著不敢说话。
朱允熥彻底洗脱了嫌疑,忍不住嘴角上挑,袍子下右脚用力碾著金砖,克制著心中的喜悦,以免在父王面前露出笑容。
趁朱標教子的空档,许克生低声对戴思恭道:“院判,开一剂消毒饮,再加上两味药,黄连、犀角,如何?”
他乾脆拿起毛笔写下了药方。
主要是紫地丁、野菊、蒲公英、金银、天葵子等药材。
戴思恭欣然同意,拿起笔签署了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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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標只是扫了一眼药方,就吩咐御医去煎药。
“许生,明天病就好了?”
许克生回道:“太子殿下,等到半夜就不会刺痒了,但是完全恢復还需要一段时间。
“近几天会像晒伤了一般褪皮,皮肤的顏色会变暗,偶尔还会有轻微的瘙痒。”
朱標冷哼一声:“就该持续痒几天,这是不好好学习的惩罚。”
朱允炆嚇得小脸苍白,低著头不敢说话,心怦怦乱跳,甚至忘记了皮肤的痛痒。
朱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