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走了不到三分钟。
两人就来到了一处普通的斜顶民房门前。
房屋仅一层,前面有个二十多平的小院子,而雷恩的视线,此刻已经透过矮矮的篱笆,看到一名瘦瘦弱弱的小女孩坐在一张木椅上。
小女孩年龄不大,大约十三四岁,却一直紧闭著眼睛,脸型有些消瘦,淡黄色的头髮有些乾枯,但被梳理得很整齐。
看得出来,少女的生活应该有些困窘,但却被母亲照顾得很好。
她身上盖了一条小毯子,沐浴在初冬正午的阳光下,正认真地伸手在一个篓里不停地拿出晒乾的豌豆荚,然后嫻熟地一个个剥好,小心翼翼地放进一旁的罐子里。
这个动作对於普通人来讲,自然是非常轻鬆且简单,但是对於一个双目失明的小女孩来讲,却並不是那么容易。
特別是將剥好的豌豆要放进罐子的时候,她需要反覆触摸两下,从而確定罐口的位置。
不知怎的,看到这一幕,瞬间就让雷恩想到了,被一块石头压著的小草继续努力茁壮成长的画面。
耳边除了隱隱能听到房屋內传来的,某种手工织布机梭子来回穿梭的咔嗒声外,雷恩还听到了眼前少女的喃喃自语:“哥哥这次怎么这么久都没回来?”
“即便是冒险者,也应该是要休息的吧?”
“还想给哥哥做一顿他最喜欢的豌豆饭呢,我都剥了这么多豌豆了。”
少女那真挚且带有强烈期盼的自言自语,瞬间打动了本就心地善良的伊莉丝。
只见她眼眶泛红,小嘴抿了抿,对雷恩略带哽咽地低声道:“雷恩阁下,这就是罗宾的妹妹吗?实在乖巧的让人心疼!”
“她难道不知道...
雷恩点点头,嘆了口气道:“应该不知道,对了,我们也先不要说这件事吧,或许等她长大一点,接受能力也就会更强一些。”
少女的母亲应该还没有告诉她哥哥罗宾的事情。
这时,雷恩轻轻拍了拍柵栏门,並用儘可能柔和的语气说道:“请问,这里是罗宾的家吗?我是罗宾的朋友。”
“啊,是的!”听到陌生人的呼喊声,少女有些慌乱,手中的豌豆顿时撒了几颗。
只见她也顾不得拾取豌豆,而是连忙回头对房间內喊了一声:“妈妈,哥哥的朋友来了。”
屋內的纺梭声戛然而止。
一名穿著灰色亚麻长裙的中年妇女,快步走了出来,神情明显有些紧张。
相比於不知道情况的少女,眼前这位母亲,显然知道的更多些。
她的儿子已经死在了冒险中。
据说是一整支冒险者小队都发生了意外。
怎么还会有人来?
而雷恩看著对方那洗得有些发白的亚麻长裙、眼睛中的血丝以及憔悴的面容,很快就判断出,少了罗宾这位男性,仅剩母女的小家,维持生活有些不太容易。
一开始,罗宾的母亲看向雷恩和伊莉丝的眼神,带有些许畏惧,特別是雷恩身上那带有尖刺的勇气尖鎧,一看就令人望而生畏。
但当她看到身穿牧师袍、容貌甜美可爱的伊莉丝时,似乎整个人放鬆了许多。
这也让雷恩觉得,喊上伊莉丝陪他一起过来是件很明智的事情。
在简单寒暄之后。
质朴的妇人热情地邀请雷恩和伊莉丝坐下,而少女则有些怯懦地柔声道:“姐姐,你是我哥哥的朋友吗?”
“哥哥怎么没有回来?”
伊莉丝听到这话,伸出白皙的手指,抓著少女略显粗糙的手掌拍了拍道:“你哥哥一直在忙,他特意委託我,让我带你去多恩城治疗你的眼睛。”
而雷恩则是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塞给了妇人,道:“这是我之前欠罗宾的钱,希望您务必收下。”
雷恩不是没想过给得再多一些,但是对於一名並没有太多力量保障自身的妇女来说,有著太多的金钱並不一定是好事,反而会引起某些人的凯覦。
袋子里大多数都是银幣,也有少量金幣,应该足够妇人很长一段时间的日常使用了。
“这......”感受著手上那沉甸甸的钱袋,妇人眼眶顿时湿润了起来。
她虽然不是冒险者,但又並非不諳世事,怎么会不知道雷恩这是找了个欠钱的理由,给她送钱。
“请您务必收下!”雷恩诚恳地说道,一边又拍了拍妇人粗糙的双手。
“谢谢!谢谢!”妇人擦了擦眼泪,连声道谢。
“葛瑞丝,你就跟这位牧师小姐前往神殿吧。”
虽然离开母亲让小女孩有些畏惧,但伊莉丝那柔和的声音和紧握著的温润手掌所传递的温度,確实让小女孩並没有那么恐慌。
只见她点点头道:“嗯,妈妈,我治好了眼睛就回来看你。”
半小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