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梦中见到郎君(权臣低头)
    他死而復生,有人欢喜有人忧,尤其是还带回了戎狄的受降书。

    大晋和戎狄打了近百年,期间也曾休战过,可始终是昌惠帝心里的一根刺。

    如今,这根刺算是被戚家给拔了下来。

    大殿上,那位异域皇子並没有受降者的卑微,妖冶俊美的脸上,带著笑意,打量殿內的官员,悠閒地仿佛是来閒逛。

    但他面对昌惠帝,却有了几分虔诚的尊重。

    此一战结束,失陷的城池收復回来,北境百姓至少百年会在太平中度过。

    只是戚修凛伤势不轻,整个人清瘦了不少,期间也未曾休养,便是昌惠帝和太妃,也没有多留他说话。

    昌惠帝感慨之余,觉得愧疚,遣了几个御医隨他一起回府。

    再一想到之前那些弹劾戚家的官员,昌惠帝脸色沉翳,“把那几个官员,给朕押进大理寺,好好给朕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兴风作浪,挑拨离间!”

    而这一切对於戚修凛而言,掀不起半点波澜。

    他漆黑的眸子,星火一闪,便又死寂下去。

    还有半月就要到年关,国公府还沉浸在伤痛中,家中的两位长辈也总是闭门不出。

    罗氏不顾閒言碎语,住进了国公府,悉心照顾卿欢,甚至被承安侯以休妻为挟,也是置之不理。

    她自己的女儿,自己来疼。

    燉好了汤药,端到榻前时,罗氏又看到被褥中那张瘦削苍白的脸。

    日前的风寒,让她一下子低沉了许多,但好在人已经清醒了。

    “娘,我没事了,等会儿我让侍卫送您回去。”她咳了几声,復又让秋兰去唤了李怀。

    罗氏也不说话,便是打定了主意不走。

    半刻之后,李怀入了厢房,隔著屏风回稟北境的战事,“平日的话,信件七八日就能送到,如今有战事,只怕会拖延几日,不过侧夫人放心,眼下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卿欢这些日子,人前镇定,但每每提及北境,心都被揪成一团。

    然而再难过也得打起精神应付。

    晌午之后,她吃了药又有些昏沉,迷迷糊糊的听到关窗的声音,院子里似乎有人说话,离得远,好像梦魘了。

    有人进门,有人出门,来来回回,她烦躁的皱眉,囈语轻斥。

    那帘子缓缓挑开,高大健壮的身躯遮住了亮光,將她瘦瘦的一团拢在了暗影里。

    好像有人,在摸她的脸,掌心粗糲,刮擦著她细腻的皮肤。

    很长一段时间,卿欢总是做著这样的梦,她看到戚修凛回来了,也是这般,用手抚摸她的脸。

    她仍以为的假的,闭著眼,心口酸的难受,默默地流了两行泪。

    那只手顿住,隨后擦过她眼角。

    卿欢怔愣,缓缓地掀开眼皮,对上熟悉的漆黑眸子。

    “我真是累了,大白日居然还能梦到你……”

    可这种际遇不是每日都有。

    她抓住那只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你到底,是死了,还是活著,为什么也不让人送信回来,你知道这段时日,我很害怕,婆母伤心至晕,祖母身体也不好,苏……还有人胡搅蛮缠非要嫁给你。”

    “是你非要我入府,我开始是只想离你远远地,你把我拉进浑水里,怎么能又把人丟弃了。”

    说到伤心处,抑制不住又要哭。

    门外,秋兰和瓶儿抓耳挠腮,罗氏抹了眼角的泪意。

    日光明媚,那屋里一对儿,应该有不少话要说。

    半个时辰前,宫里来人,说是世子回来了。

    戚夫人和太夫人皆不敢相信,待见到宗权,才痛哭不止。

    闭门说了大半日的话,戚修凛才从慈念堂离开。

    门外的徐灵君和苏綺莹倒是等了许久,他一眼未看,越过两人直接去了棲云院。

    她们两人倒像个衬托別人的笑话。

    便是被当眾打脸,也不过如此。

    半个时辰后,戚修凛便拥住了日夜思念的人儿,他从未有哪一刻像是现在这般满足畅快。

    他往前的二十余年里,战场上数经生死,不曾丝毫惧怕,但在北境这次,他生死之际,遗憾丛生。

    这遗憾,皆是牵繫著眼前哭红了眼的卿欢。

    “別怕。”他把人抱到了怀里,吻她发顶,柔声宽慰。

    卿欢初时没注意,伸臂圈住他腰身,將脸埋进他胸膛,泪水打湿了他身上的单薄长衫。

    温的,热的,还有股草药味。

    她才茫然从他怀里抬首,“你是热的……”

    戚修凛低头,觉得她这样傻乎乎的,可爱极了,“热的,活的。”

    这样的对话,有些啼笑皆非。

    卿欢犹带著泪痕,不可置信的抬手想摸一摸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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