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前世不忘
    宁辉写字时素来不准任何人打扰,宁钰作为皇长子自然也知晓他的规矩。

    看见宁钰就这么闯进来,他低喝一声:“放肆!朕允你进来了?没规矩!”

    “父皇,您近日去瞧过小五吗?”宁钰才不应他的,开门见山道。

    宁辉接着写他的字,说:“这几日老二和你都去得勤,哼,他还想得起我?”

    “您以为养孩子就像养小猫小狗呢?想找点乐子就去看看,喂点儿吃的,想不起来就丢在一旁不管死活。”

    “啪”一声宁辉摔了笔,“我怎么含栀了?还是他闯什么祸?”

    宁钰自己拉了张椅子坐下,道:“您瞧,您在我面前自称都是‘我’,在含栀面前呢?我出言不敬,您动手了吗?”

    “你这么大人了好意思挨打?”宁辉没明白自己素来懂事成熟的长子怎么就和自己杠上了。

    “儿臣之意是您没把含栀当自己儿子。”宁钰叹了口气,道:“含栀身份尴尬,又没长在您身边,您再不多去瞧瞧他,他有些什么事情您都不知道,父子之间的隔阂深了可怎么办?”

    宁辉对他的说法颇为不满,“他一回宫就让他住在离明德殿最近的玉纯殿,两步就走过去了,还不够重视?”

    “那这两日您去了吗?那住玉纯殿和住冷宫有什么区别?您知道含栀一吃清淡的就吐吗?”

    听到这里宁辉脸色一下子变得严肃:“这是怎么回事?”

    宁钰把刚在玉纯殿发生的事儿原封不动告诉了他,除了小五偷偷倒药这一段。

    看着自己老爹脸色大变,宁钰又道:“小五年纪尚小,又没有父亲母亲的关爱,回京了您当多关心才是。儿臣不敢期盼您如寻常人家,照顾孩子必经亲手,可多去瞧瞧,多问问照顾他的宫人太医了解他的近况总不难吧?否则长此以往,恐怕您留不住他。”

    宁钰的意思是小五会想方设法回西北,但重活一世经历了丧子之痛的宁辉就理解成了另一种意思。

    小五的尸体仿佛就在眼前,宁辉心口一痛,抬腿便往玉纯殿跑去。

    宁钰不知道自己方才那番话怎么对父皇刺激这么大,也赶紧跟上去。

    短短的百步路,上辈子的事情像走马灯一样在宁辉脑中浮现。

    他知道太子一直和西北有书信来往,上谏召小五回京,他果断给了朱批准允。

    小五回京耽搁了半月,他觉得是这孩子故意拖延,于是在那些迂腐老臣弹劾他的时候,自己借坡下驴狠狠罚了他。

    第二次见面时,小五已经没了初次见面时的兴奋与活泼,问他话,他也敷衍着回答,别的兄弟跟他聊天,他也强颜欢笑的样子。宁辉看了就心生不喜,便更加冷落他。

    后来……到何时呢……到小五去世,他命人细细查了小五回京后的遭遇才知道,小五哪里是甩脸子,分明是身子撑不住。

    他受了八十杖责后没几天就被喊去兵部上任了,皇城里的人啊,拜高踩低,他一个不受宠的皇子便任由他们折辱。官场不比战场,他们不拼刀枪,拼的是春秋笔法,巧舌如簧,小五在皇城一无所有,哪里玩得过这些老狐狸。

    他一上任就被丢去整理陈年积久的案宗,早出晚归,有时甚至点灯到天明。他没有封号,领的只有侍郎的俸禄,吃不起好药,万幸是老大接济他,暗中送钱送药,才让他在京中过了个好年。

    这一世他住宫里好药吃着太医宫人照看着尚且病病歪歪,两世的身影重叠起来,宁辉竟然有些分不清。

    前世杜蔚一案事发前他手里已经有了罪证,只是想再拖一拖,像猫抓老鼠一样,慢慢玩他。可万万没想到,小五事前敢为了他的师父顶撞他,事后竟然还敢越过律法与皇权,堂而皇之地在皇城中杀害朝廷命官。

    他才雷霆震怒,一心想给这小子吃点苦头。

    况且老大老二一直暗中护着他为他奔走,除了不在京城的老三,老四也在替他求过好几次情,他也希望这小子在牢里吃些苦,从而记着哥哥们的好,和家里人亲近些。

    只是他没想到小五哪还能在天牢里挨饿受冻,他身子早就被折腾垮了。

    此世依然。

    赶去玉纯殿,宁辉瞧见窗户打开着,小五靠在榻上往外望,眉目淡然,清冷得很。

    那么一堆人跑进殿里,宁含栀不是瞎子看不见,只是他不想搭理。

    “殿下,快些起身,皇上和太子来了,殿下?”

    淡云唤了好几声,宁含栀才抬起眼睫朝那父子俩望去。

    这时他忽然发现父皇和大哥长得挺像的,而且父皇没有蓄须,看起来竟然不像父亲,而是大哥。

    那我长得和父皇像吗?宁含栀想。

    可能不像吧,不然父皇怎么不喜欢自己。

    宁辉走到眼前了,他才回过神来捧手行礼,又问宁钰:“大哥怎么回来了?”

    “不想我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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