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架黑色六旋翼无人机在百米低空呈扇形展开,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如同猎食的蜂群划破香港夜空的寂静。
机腹下的红外摄像头闪烁着微弱的红光,牢牢锁定下方那辆疾驰的逃亡车辆。
它们并非军用型号,而是经过改装的商用无人机,外壳上还残留着商业标识的痕迹。
但加装的追踪模块和小型载荷舱显得格外突兀——这意味着,它们可能携带爆炸物或侦察设备,随时能发动致命一击。
“不能开枪,会暴露位置。”
老赵紧盯着战术平板上的信号图,快速分析道,“老吴,往葵涌货运码头方向开,那里有集装箱堆场,金属结构密集,可以干扰信号传输。”
他的声音冷静,但手指在平板上滑动时微微发紧。
车辆引擎咆哮,猛然加速,在狭窄的街道上甩出一道弧线。
但无人机群紧追不舍,如同附骨之疽。其中一架突然降低高度,螺旋桨卷起的气流掀动路边垃圾,从车顶惊险掠过,机舱“咔哒”一声打开,洒下一片银色粉末,在车灯照射下熠熠生辉。
“是金属箔条!它们在标记我们,为后续攻击指引目标!”老赵吼道,眼中闪过一丝焦灼。
话音刚落,后方巷道口冲出两辆摩托车,引擎嘶吼着撕裂空气。
骑手一身黑衣,头戴全盔,手持微型冲锋枪,枪口喷出火舌,子弹如雨点般扫射而来。
“对方动真格了!”
老吴咬牙,双手死死握住方向盘,操控车辆蛇形规避。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尖鸣,车身剧烈摇晃。
子弹“砰砰”击中车身,防弹装甲板发出沉闷撞击声,留下一个个浅凹,车内弥漫起淡淡的硝烟味。
林雪俯低身体,脸颊几乎贴到膝盖,大脑却飞速运转。
记忆碎片闪过——她突然想起“深蓝契约”的培训内容:“香港地区行动准则中,明确禁止在市区使用爆炸物和大规模交火,以免引发警方全面介入和市民恐慌。”
对方敢如此明目张胆,甚至动用改装无人机和武装骑手,说明他们已不顾规则,意图在短时间内终结追逃。
“他们要在我们进入码头前结束战斗!”
她抬起头喊道,声音因颠簸而发颤,“码头有他们的接应点,或者……”
“陷阱!一旦我们进去,就可能被包抄!”
陈剑一直沉默观察窗外,此刻当机立断,嗓音沉稳如铁:“老赵,释放烟雾弹,干扰视野和追踪信号。老吴,下一个路口右转,不去码头了,改去昂船洲大桥——那里有驻军的检查站,他们再猖狂,也不敢公然攻击军事设施。”
他顿了顿,补充道,“全速前进,我们必须赌一把。”
“但我们的身份——”
“顾不上了。先活下来,再解释。”
烟雾弹在车后猛然炸开,轰隆一声闷响,灰色烟幕如巨兽般瞬间吞噬了巷道。
刺鼻的化学气味弥漫开来,视线被彻底遮蔽。上方的无人机镜头里只剩翻滚的浓烟,失去视觉目标后,它们被迫暂时盘旋,发出低沉的嗡鸣,像一群困惑的猎鹰。
摩托车骑手试图凭借记忆穿越烟雾,但刚冲进灰幕,前轮便传来金属撞击的脆响——老赵蹲在车后窗边,步枪架稳,一记精准点射击中了领头摩托的前轮。
那人连人带车向前翻滚,重重摔在沥青路上;另一名骑手紧急刹车,轮胎摩擦出刺耳尖啸,在烟雾边缘踉跄停下。
他们的车辆趁机冲破烟雾帷幕,轮胎碾过碎石,一个急右转驶上开阔的主干道,引擎咆哮着朝昂船洲方向疾驰。风从车窗灌入,吹散了少许紧张气氛。
但就在此时,陈剑腰间的战术终端响起急促的蜂鸣警报。
他迅速低头查看,屏幕红光闪烁,映得他脸色骤变,手指紧紧攥住设备:“不好!大桥检查站刚刚收到上级紧急通报的‘反恐预警’,声称有恐怖分子车辆企图冲击军事设施,驻军已进入最高戒备状态——所有通行车辆都将被严查,我们如果硬闯,会被当场击毙!”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明显的焦灼。
“是李正明
!”老吴一拳捶在座椅上,眼中怒火迸射。
“他利用残存的影响力,调动了军方关系!这是要彻底堵死我们的路!”
前有大桥武装封锁,后有追兵逼近,空中有无人机盘旋监视。
他们被困在了一条两公里长的沿海公路上,像落入陷阱的困兽。
左侧是陡峭的岩石山壁,冰冷坚硬;右侧是低矮的海堤,之外便是灰蒙蒙的汹涌海浪,涛声阵阵,却掩不住逐渐清晰的追缉引擎声。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生死抉择迫在眉睫。
绝境。
林雪突然看向手中的战术平板——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