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电撕裂云层,刹那间的白光映出翻腾如墨的云海,雷声如战鼓般滚过海面,沉闷而连绵,仿佛天穹正在崩塌。
暴雨倾盆而下,密集的雨鞭抽打着一切,在海面上激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让天地间的界限彻底模糊。
五米高的巨浪裹挟着毁灭般的力量,疯狂拍打着仙宾礁的岩壁,发出阵阵轰隆巨响,浪花炸裂成浑浊的泡沫,仿佛要将这座人工岛礁彻底吞噬、碾碎。
陆青戈站在“潜龙号”指挥舱内,身躯稳如礁石,透过被雨水不断冲刷的舷窗望着外面狂暴的海天。
舱内光线昏暗,只有各类屏幕与指示灯散发着幽蓝与暗绿的光,映亮了她廓分明的侧脸和冷凝的眉眼。
显示屏上的气象雷达图不断刷新,那片深红色的雷暴云团如同狰狞的漩涡,直径超过八十公里,核心区域风力达到十级,且移动缓慢,预计将持续三到四小时。
数据流在侧屏滚动,显示着实时的风速、降水量与电磁干扰强度。
“天赐良机。”
陆青戈转身,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了舱外隐约传来的风雷之声。
她目光如刀,缓缓扫过作战指挥台前肃立的六名突击队长,每一张面孔都绷紧而专注。
“雷暴会严重干扰敌方的雷达和声呐系统,雨水和海浪杂波将使得探测精度下降百分之七十以上。能见度目前已降至不足五十米,且仍在降低。这是我们渗透的最佳窗口,也是唯一窗口。”
她抬手在中央控制屏上快速操作,调出仙宾礁高精度的三维地形图。
图像旋转,细节放大,一处结构被高亮标注。
红色光标稳定地锁定在礁盘东北侧的一处天然缺口,那里在浪涌中若隐若现:“根据曜彻小组前期的渗透侦察与持续监测,守军在这个位置布设了密集的多谱段监控阵列,包括高频雷达、红外热成像与低光摄像头。”
陆青戈将阵列的模拟覆盖区域用阴影标出,随后调出叠加的雷暴影响模拟曲线。
“但当前强度的
雷暴会导致他们的红外和光学设备效能下降60%以上,雷达信噪比恶化,存在周期性盲区。潜蛟一队、二队——”
她的目光落在最前面的两名队长身上。
“你们从这处缺口切入,利用浪涌和雨幕的掩护,绕过第7与第9号监控节点之间的预测盲区。行动必须同步,误差控制在十秒内。首要目标——瘫痪其通信中心,切断对外联络与内部协同。明白了吗?”
晚21:47,雷暴达到巅峰。漆黑的夜空被闪电一次次撕裂,银白色的电光映照出翻滚的乌云,震耳欲聋的雷鸣在海面上不断炸响,暴雨倾盆而下,密集的雨点砸在汹涌的海浪上,激起无数白沫。
在这恶劣天象的完美掩护下,十二名潜蛟队员身着全黑潜水服,背负着微型潜航器,如同幽灵般从水下接近仙宾礁。
他们使用的是最新型的“海影”静音潜航器,其引擎噪音被精密控制在90分贝以下,几乎被雷声和浪涛完全掩盖,只有极其微弱的水流扰动声在队员耳际萦绕。
领队的是突击一队队长周锐,代号“海狼”。他身形矫健,经验老到,透过潜水镜的双目如鹰隼般扫视着前方昏暗的水域。
周锐抬起右手,迅速做了一个手势,队伍立刻默契地调整位置,呈楔形队形,如同一支离弦之箭,开始穿越礁盘外围最狭窄的一段水道——这里宽度不足十五米,两侧是嶙峋陡峭的珊瑚礁石,在幽暗的水中投下狰狞的阴影。
水下能见度因暴雨搅动海底泥沙而急剧下降,浑浊的海水中悬浮着无数微粒,仅有队员们头盔上的战术灯射出几束光柱,在昏暗中开辟出有限的视野。
就在队伍行进至水道中段时,周锐手腕上的多功能战术终端突然震动起来,触感清晰而急促。
他心头一紧,立即举起紧握的拳头,全队瞬间静止,所有人悬停于水中,连呼吸都刻意放缓,只剩下设备发出的轻微电流声和远处隐约的雷音。
战术终端屏幕上,高精度声呐成像显示出一片令人不安的异常——水道底部,密密麻麻分布着数十个金属物体,每个直径约四十厘米,呈标准球状,表面似乎覆有防腐蚀涂层。
更诡
异的是,这些物体并非固定不动,而是在水底泥沙之上缓慢地……游移,像一群被唤醒的深海生物,以某种协调的模式缓缓变换着位置,仿佛在编织一张无形的死亡之网。
“水下有金属反应——是智能水雷!”
周锐压低声音,通过骨传导通讯器向全体队员报告,他的语调冷静但带着紧绷的锐利。
“布设密度异常高,而且……它们在移动!全体保持原位,勿触發任何水流扰动,等待进一步指令。”
后方指挥舱内,灯光昏暗,只有控制台屏幕闪烁着冷蓝色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