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丽萍背着沉重的无人机操控箱,箱体在低温下摸上去像一块寒铁,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林美玲身后,每一脚都陷进半融的雪壳,发出咯吱的脆响。
冰镐每一次凿击冰面都迸溅起细碎的冰晶,在阳光下闪烁如钻石尘埃,又迅速被寒风吹散。
她们刚完成对印军残余据点的电子侦察,正沿着陡峭的原路返回主峰阵地。
刘丽萍的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在-20℃的低温中瞬间凝结成霜,挂在眉梢和睫毛上,她下意识地紧了紧战术背心上的肩带——背心里层贴身藏着刚缴获的印军加密通讯模块,那黑色金属块不过手掌大小,却比黄金还要珍贵,关乎整个前沿阵地的情报优势。
“还有500米就到主峰了。”
林美玲回头喊道,她的短发被凛冽的山风吹得凌乱飞舞,防寒面罩拉到了下巴,镜片后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颗淬火的黑曜石。
作为情报参谋,她习惯了用数据说话,但此刻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被风声削得断断续续。
连续三天的高强度工作让她的右手食指有些僵硬,那是长时间敲击键盘留下的职业病,此刻她正无意识地揉搓着指关节,另一只手牢牢抓着平板电脑。
山坡上的风越来越急,卷起地面上的雪沫,打在脸上像细针扎刺。
就在此时,一阵密集的枪声突然从右侧的冰缝中传来,撕裂了山谷的寂静。
刘丽萍瞳孔骤缩,她猛地蹲低身体,视线疾扫——三名印军残余士兵正从一道幽深的冰裂缝隙里探出身来,举着老旧的AK-47疯狂扫射,枪口喷吐的火光在灰白的冰壁上格外刺目。
子弹打在冰面上,犁出一道道跳跃的白色轨迹,冰屑四溅,发出尖锐的噼啪声。
林美玲正低头专注查看平板电脑上的地形地图,屏幕的蓝光映在她凝重的脸上,完全没注意到危险正从侧翼急速逼近。
刘丽萍的心脏
狂跳起来,她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本能地伸手去抓腰间的配枪,同时嘶声喊道:“美玲,卧倒!”
“小心!”刘丽萍猛地扑过去,将林美玲推开。
几乎同时,一颗7.62毫米子弹穿透了她的左肩,鲜血瞬间染红了迷彩服,在雪地上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丽萍!”林美玲惊叫着爬起来,看到刘丽萍脸色惨白地靠在冰壁上,左手死死按住不断流血的伤口。
印军的子弹击穿了她的肩胛骨,碎骨渣混着鲜血从伤口涌出,染红了她胸前的无人机操作手册——那是她亲手编写的《高原无人机战术指南》,扉页上还写着“送给最勇敢的战友”。
“别管我……把数据送回去……”
刘丽萍的声音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挣扎着要将加密模块递给林美玲,手指却因剧痛而颤抖。
林美玲一把按住她的手,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你说什么傻话!要走一起走!”
她迅速从医疗包里取出止血带,用力勒住刘丽萍的上臂,然后撕开急救包,将止血棉按压在伤口上。
刘丽萍疼得浑身发抖,冷汗浸透了防寒服,但她咬着牙没吭一声,只是死死盯着林美玲的眼睛:“数据比我的命重要……”
“再废话我就把你扔在这里!”林美玲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
她蹲下身,将刘丽萍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用力将她背起来。
刘丽萍的体重加上装备足有70公斤,林美玲的膝盖在冰面上微微打颤,但她咬紧牙关,一步一步向主峰挪动。
结冰的山坡异常湿滑,林美玲每走一步都要先用冰镐固定身体。
刘丽萍的鲜血滴在她的脖颈上,冰冷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但她不敢停下——印军的枪声还在身后回荡,每一秒都可能有新的子弹飞来。
“美玲……放我下来……”
刘丽萍在她耳边轻声说,呼吸微弱,“你背不动我的……”
林美玲没有回答,只是将刘丽萍的手臂勒得更紧。
她想起三个月前在基地训练时,刘丽萍为了帮她调试无人机,在暴雨中守了整整一夜,第二天发着高烧还坚持完成了考核。
“那时候你怎么不说放弃?”
林美玲哽咽着,“我们是战友,是姐妹,缺一不可!”
这句话仿佛给了刘丽萍力量,她不再挣扎,只是用尽力气将头靠在林美玲的背上。
冰镐凿击冰面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像一首悲壮的战歌。
当她们终于抵达主峰阵地时,林美玲的防寒服已经被汗水和血水浸透,膝盖上的护膝磨出了一个大洞,露出里面渗血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