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打水声，他转头看见赵小虎正在水中挣扎，防水袋不知何时破了，背囊里灌满了水，正拖着他下沉。

    “把背囊扔掉！”

    陈默大喊着游过去，但新兵却死死抱着背囊摇头：“里面有电台……不能丢……”

    话音未落，赵小虎的身体开始下沉，只剩一只手还在水面上挥舞。

    陈默心中一紧，猛地潜下水，用匕首割断背囊的肩带，将呛水的新兵拖出水面。

    “电台重要还是命重要？”

    他对着赵小虎吼道，声音因愤怒而沙哑。

    新兵抹了把脸上的水，突然哭了出来：“我不想被淘汰……我爸是老兵，他说特种兵不能当孬种……”

    陈默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刚入伍时，也曾因为弄丢了演习用的信号弹而躲在树林里哭。

    他拍了拍赵小虎的肩膀，将自己的防水袋推过去：“拿着，我的电台是好的。记住，活下去才有机会证明自己。”

    当两人气喘吁吁地爬上岸时，泥地障碍场已出现在前方500米处。

    这是林美玲参谋长设计的“地狱关卡”：500米长的泥浆池里，布满了铁丝网、低桩网和模拟诡雷区，最深处的泥浆能淹没到胸口。

    此刻，先抵达的队员们正匍匐在泥浆中，像一群挣扎的野兽。

    张猛的作训服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泥浆从他的钢盔缝隙里往

    下滴，却挡不住他眼中的狠劲——他正用牙齿咬着步枪的背带，腾出双手扒开铁丝网。

    陈默深吸一口气，抱着步枪扑进泥浆。

    冰冷的泥浆瞬间灌满了他的口鼻，腐殖质的腥臭味直冲脑门。

    他按照战术动作低姿匍匐，膝盖和手肘在碎石地上摩擦，火辣辣地疼。

    突然，前方传来“砰”的一声闷响，一名队员触发了模拟诡雷，黄色的烟雾弹在泥浆中炸开。

    “隐蔽！”陈默大喊着将身旁的林薇按倒，泥浆溅了他一脸。

    烟雾中，他看见刘丽萍参谋长通过无人机传来的实时画面：触发诡雷的队员正被机器狗“钢铁战士”拖出障碍区——这是今年新增的救援设备，搭载着生命探测仪和止血装置，能在第一时间处理伤员。

    “还有30分钟！”李红的声音再次响起。

    陈默咬紧牙关，加快了匍匐速度。

    铁丝网划破了他的手背，泥浆里的碎石硌得他肋骨生疼，但他不敢停下——他想起陆青戈政委说过，特种兵的意志比体能更重要。

    当他终于爬出泥浆池时，计时器显示还剩12分钟。

    他回头望去，赵小虎正卡在低桩网下，泥浆没过了他的脖子，只剩一只手还在徒劳地挥舞。

    “伸手！”陈默冲回去，趴在地上伸出手。

    新兵的手指冰凉，抓着他的手腕不住颤抖。

    陈默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拽出来，两人在泥浆里翻滚着，像两只泥猴。

    当他们冲过终点线时，计时器显示4小时29分58秒——距离淘汰线只差2秒。

    李红副大队长在终点线记录成绩，她的笔在表格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当看到陈默和赵小虎的名字时，她突然停下笔，盯着两人沾满泥浆的脸：“你们超时了。”

    陈默的心沉了下去，赵小虎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报告！是我拖了后腿……”

    “闭嘴！”李红突然厉声打断。

    “特种兵的字典里没有‘拖后腿’，只有‘不放弃’。”

    她在表格上打了个勾，“下一个科目，10分钟后开始。”

    队员们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陈默靠在一棵白桦树上，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伤口里嵌满了泥浆，但奇怪的是，他竟然感觉不到疼。

    林薇走过来，用生理盐水帮他冲洗伤口，她的动作很轻，却让陈默想起了三年前那个在边境救护所里，为他包扎弹伤的女卫生员。

    “谢谢你。”他低声说。

    林薇摇摇头，指了指远处正在起飞的无人机：“真正该谢的是它们。”

    陈默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六架无人机正盘旋在障碍场上空，机腹的探照灯照亮了队员们留下的痕迹——那是一条由汗水、鲜血和泥浆汇成的道路，蜿蜒曲折，却始终向前延伸。

    他突然明白，这场选拔考验的从来不是体能，而是在精疲力尽时，依然能伸出手拉住战友的勇气。

    当第二阶段考核的信号弹升空时，陈默站起身，将背囊重新背在肩上。

    这一次，他的脚步比来时更加坚定。因为他知道，在这条通往国际赛场的路上，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