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戈独自跋涉在崎岖的自学道路上，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重。
每本书，她都费尽心思收集来，对她来说，很重，很重。珍贵，就像稀世珍宝一样。
她把它们小心藏在冰冷的砖墙缝隙里，用碎砖盖好，生怕留下一丝痕迹，让别人看到，发现她的秘密。
某个夜晚，像往常一样，陆青戈在浓重的夜色中，屏住呼吸，悄悄移开墙角的碎砖，准备取出她心心念念的课本，开始学习。
指尖刚触到那粗糙又亲切的书页边缘，一阵细微的窸窣声，却突然打破了夜的宁静。
她心头一凛，猛地转身。只见一个小小的、模糊的身影，从墙根那片浓黑中冒出来。它像只受惊的小兽，吓得她差点叫出声来。心脏猛地跳到嗓子眼。
月光照着，轻轻勾勒出那身影的轮廓。原来是个小不点，村里人都说他傍晚常乱跑。现在，他睁着圆溜溜、清澈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手中的课本。他的小脸蛋上，写满了好奇，没有一丝掩饰。
“姐姐，你在干什么呀？”
小孩的声音奶声奶气的，软绵绵的，还很清晰。在寂静的夜晚，他的声音特别响亮。他用小手指着她的书说：“这是什么书呀？亮晶晶的。”
那双眼睛里闪烁着纯粹的好奇光芒。
陆青戈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骤然下沉。
她几乎本能地、慌乱地把课本紧紧塞到身后，动作太急，差点把书丢在地上。
喉咙发紧，声音带上了颤抖的尾音：“没……没什么，傻孩子！这些是破破烂烂的旧书，姐姐闲着无聊，随便翻翻解闷。”
她努力扯起嘴角，想挤出一个轻松自然的笑容。可那笑容，僵硬地挂在脸上。连她自己，都觉得假。
小孩歪着小脑袋，显然没被这个拙劣的谎言骗过。他往前蹭了小一步，踮起脚尖，想看得更清楚些。语气里带着孩子特有的执拗：“真的吗？可我觉得这不是没用的书啊！姐姐，你是不是藏着什么好东西，不告诉我？”
陆青戈的心跳骤然加速，咚咚咚地撞击着胸腔，如同密集的鼓点。
无数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中疯狂闪现、炸开
万一这孩子回去随口一说？
万一被村里的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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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
万一……她不敢想下去。
她辛苦经营、小心提防好不容易维持的学习会不会就在这一刻突然结束？
所有小心翼翼积攒起来的希望会不会顷刻间化为泡影？
冷汗瞬间濡湿了她的掌心黏腻冰冷。
“真的没什么好东西啦！”
她强压住心里的恐惧声音提高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听话天都黑了
一边说着她伸出手。手微微发抖轻轻推了推小孩的小肩膀。她想快点把这颗“定时**”送走。
小孩儿像脚下生了根固执地站在原地。小嘴一撇嘟囔着：“我就不！我要看看你在看什么嘛！”
陆青戈急得眼圈都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几乎要夺眶而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闪过脑海。
她几乎颤抖着飞快地从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口袋里摸索出一颗水果糖。这颗糖她珍藏了很久舍不得吃。它用粗糙糖纸包着是她唯一的甜蜜。
她迅速剥开糖纸一角露出晶莹的糖块递到小孩眼前。声音里带着孤注一掷的急切：“喏！你看姐姐这里有糖！甜甜的糖！你拿着糖乖乖回家去吃就别再问姐姐看书的事了好不好？这是我们的小秘密！”
小孩的目光瞬间被那颗糖果吸引。它在微弱月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小孩的眼睛“唰”地一下变得特别明亮。脸上好奇和固执的表情都被纯粹的惊喜取代了。
他飞快地伸出小手一把抓过糖果紧紧攥在手里。咧开嘴露出缺牙的笑容说：“好呀好呀！谢谢姐姐！有糖吃！那我回家啦！”
话音刚落小小的身影就像只快乐的小兔子蹦蹦跳跳地融入了村道的黑暗里。脚步声慢慢变远。
陆青戈直到小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才觉得浑身没劲儿。他靠在冰冷的墙上长长地、深深地吐出憋在胸口的浊气。
紧绷如弦的身体骤然松懈下来双腿有些发软。
她慢慢蹲下轻轻抱紧怀里的课本。那本书差点露馅儿可她护得紧紧的就像那是一根救命的浮木。
脸颊贴上粗糙的书脊冰凉的触感传来。积蓄已久的恐惧、委屈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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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终于冲垮了堤坝。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砸落在尘土里。
她心里很清楚，这条路荆棘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