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渊走进店里,嘴角一抽。
人还挺多。
十几平方、並不算大的服装店里,居然站著两对衣著华贵的中年夫妻,都面向著柜檯后弯腰裁剪衣裳的格蕾丽。
劳伦·鲁伊斯也在,站在一对中年夫妻身后,表情沉闷。
“渊大人————”
到夏渊走进来,他下意识转身,向夏渊鞠了一躬。
弱者对强者的恐惧,会深入骨髓。
何况夏渊还杀过鲁伊斯家的人—可能没有杀的意思,只是埃伦·鲁伊斯自己没抗住。
店里的两对中年夫妻都转头向夏渊看来。
格蕾丽也抬头,直起腰来,笑意温柔,却流露出几分无奈。
“渊大人,抱歉,您的衣服还要明天才能做好。不过两位小姐的已经做好了,请到我房间里拿。”
珍娜和温迪婭便和她去了她的房间。
店里的两对中年夫妻都知道夏渊,水晶树小镇前些天发生的事那么惊险,银弦城里也早就传遍了。
“您就是夏渊先生?”
“我们是格蕾丽的父母,鄙人伯特伦·梅克,很荣幸见到您。”
“我们是劳伦的父母,很荣幸见到您。”
夏渊只是礼貌点头,没有开口。
这倒不是他高傲,只是陌生人而已,初次见面能有什么好说的?
而且以后大概率都不会再见到了。
要是每个人跟他打下招呼,他就得跟人寒暄几句,不得累死?
两对中年父母见他反应冷淡,对视一眼后,都自觉退到一旁,没有再打扰他。
夏渊是银弦伯爵的座上宾。
他们这层次是真的不够资格上前攀谈,贴太近只会惹人烦。
服装店里安静的诡异。
片刻后,夏渊蹙了蹙眉。
怎么还不出来?
是在房间里面试穿內衣么?
说不定还得修一修。
那確实需要一点时间,他转身走向墙边的长凳,坐了下来。
劳伦·鲁伊斯非常自觉地提著水壶走过来,给他清洗木杯、倒上清水,放在一旁的小桌上。
夏渊没有搭理他,更没有喝水。
两家父母一起到来,这阵仗自然不可能只是来看看格蕾丽。
肯定是前几天两人谈崩了,被两家父母知道,才特地赶过来说和。
两对中年夫妻无声对视著,神情都有些无奈。
虽然劳伦·鲁伊斯自己犯蠢多嘴,但夏渊的做法在他们看来实在太不地道了。
哪怕一脚把劳伦·鲁伊斯踹出去,或者直接让他滚,都好过向格蕾丽说那几句话。
弱者是没有选择权的,劳伦·鲁伊斯只是做出了最理性的判断。
但身为强者的夏渊,只怕无法理解弱者的这种“恐惧”。
常年和贵族打交道、谨小慎微的两家父母,都不认为劳伦·鲁伊斯做错了什么。
万一夏渊真对格蕾丽有意,他难道还头铁莽上去,把自己小命送掉?
但格蕾丽还年轻,她还无法理解弱者的这种无奈。
她认为自己受到了背叛。
但她忘了,她自己也是弱者。
她现在没有遇到强者的压迫,只是因为父母把她保护的太好。
城里的贵族子弟们看在她父母的面子上,不会特意去压迫她,才让她舒舒服服地过了这么多年。
要是换成真正的平民家庭,她早就被某位贵公子掳走吃干抹净,下场悽惨了。
梅克家族和鲁伊斯家族的联姻,被夏渊几句话就给摧毁了。
然后呢?
格蕾丽怎么办?
这里发生的事情传回城里,听者都会以为她被夏渊这样的强者看上了。
鲁伊斯家族死了继承人又赔了夫人,还只能忍气吞声,被迫退出。
以后还有人敢娶她么?
所以在確认夏渊只是说了几句话,没有表现出对格蕾丽的兴趣后。
两家父母便立即赶过来,劝格蕾丽想开些,儘早和劳伦·鲁伊斯成婚。
格蕾丽当然不愿意。
可两家父母都不会再惯著她了,决定强行把她带回去。
没想到夏渊今天又来了店里,偏偏他的衣服又要明天才能做好。
於是格蕾丽的母亲梅克夫人决定和女儿一起赶工,让夏渊中午就能拿到衣服,下午两家人一起回银弦城。
不久后,格蕾丽和珍娜、温迪婭从房间里出来了。
“格蕾丽。”梅克夫人立即上前,低声说了几句话。
格蕾丽沉默几秒后,点了点头,便向夏渊微笑道:“渊先生,母亲和我一起帮您做衣服,最迟中午您就能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