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受命
    残月西沉,昨夜的云靄已化作轻烟般稀薄,似被风揉散的水墨,在天际洇出一片朦朧的淡影。

    天亮后,汉军先锋已然启程,刘虞派出了快马本想阻止齐周继续进军。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五千先锋军已经抵达伏击地点。

    山崖上,竇宾俯视著战场。

    鷂儿岭,蜿蜒狭长如同伏龙,其峰插入云端,山势险峻如刀削斧劈。

    乱石遍地,森林密布,草木丛生,是鲜卑人伏击的理想之地。

    明朝时,瓦剌太师也先便是在此设伏,一口气灭了明军五万先锋,隨后把猪骑朕活活包了饺子。

    同样的古战场,汉军將遭遇同样的命运。

    日出,汉军用过朝食,开始北上,渔阳营轻敌深入,进入鷂儿岭狭窄的山道中。

    “等。”竇宾看到汉军骑兵过了岭口,招了招手,他放过了汉军的骑兵,很快汉军步兵进入峡谷。

    隨著一支鸣鏑升上天空,埋伏在两翼的弓手纷纷露出头来。

    “放箭!”

    隨著一声令下。

    鲜卑战士们如猛虎下山,从四面八方涌出,弓如满月,箭如飞蝗,呼啸而过,无情地穿透汉军的身躯。

    转瞬间,岭口胡骑飞驰。

    汉军骑兵出了山谷之后发现自己面对的不是一望无际的平原,而是以逸待劳的鲜卑骑兵。

    “嗷嗷嗷嗷。”

    慕容部的弓骑兵驰射自如,竟將岭口的汉骑射杀殆尽。

    渔阳校尉,当即被乱箭射杀。

    渔阳营,混乱。

    隨著鲜卑骑兵蜂拥杀来,战吼如鬼哭狼嚎,马踏大地,地动山摇。

    汉军步兵在狭窄的山道上挤作一团,刀光剑影中,惨叫声此起彼伏。

    隨著弓箭落下的还有落石滚木,惊作一团的汉军霎那间失去抵抗。

    齐周在一片混乱中,下令兵曹监斩,杀了十数个准备逃走的乱兵,並试图组织反击,但箭雨如注,难以抵挡。

    最糟糕的是,在岭口遭遇伏击的渔阳营被鲜卑骑兵一路驱逐,失去了指挥官的幽州突骑止不住的向后逃窜,反跟己方的步兵搅在一起。

    为了逃出战场,马踏步兵,乱骑四面衝撞。

    在连续的打击下,汉军步兵全军溃败。

    日出,阳光照亮鷂儿岭。

    齐周绝望的眼神在光影中闪烁,脸上写著不甘与惊恐。

    “没想到刘玄德是对的……”

    “我军败矣。”

    力主出战,还折了这么多將士,按汉法败军杀將,齐周活不了。

    就算跟夏育一样钱赎罪,估计也活不成。

    酿成如此大败,幽州的高层们总会找个替死鬼,齐周就是最合適的选择。

    鏘!

    齐周拔剑而出,带著几百名亲卫堵在山道中,面对胡骑发起了最后的反击。

    “將士们!我若战死,万万不要让我的人头被鲜卑人割下!”

    “齐周无能祸害三军,今当以死报国!”

    “杀!”

    慕容部骑兵踏破山岭,千军万马呼啸而来。

    血雾瀰漫,刀剑无情,汉军士兵倒下的速度远远超过了他们的抵抗。

    山岭间迴荡著马蹄声和战鼓,每一记鼓声都如同催命符,敲打在汉军的心头。

    他们曾以为可以轻易越过这座山岭,却不知已成了鲜卑人的猎物。

    一时间,鷂儿岭上哀嚎震天,汉军士兵如同秋后落叶般纷纷倒下。

    山岭的险要成了他们的墓地,鲜血染红了土地,沉重的气氛笼罩著整片战场。

    鲜卑人以一种近乎残酷的效率,將谷內来不及逃走的汉军几乎全数吞噬。

    隨著太阳高升,日光偏移,阴影再度蒙上鷂儿岭。

    岭內,断臂残肢、满地屎尿血腥之气。

    莫护跋从马上跳下。

    一脚踹翻面前的尸体。

    “没找到刘虞的头颅。”

    “被他跑了?”

    竇宾摇了摇头:“不对劲,人太少了。”

    “就算幽州精锐在两年前为大可汗所破。”

    “刘虞敢出关出击,手底下应该也不止这么点人啊。”

    莫护跋纳闷:“你是说,刘虞没来?”

    “很有可能,汉军边郡常设郡兵四千人,我军先前只击破了代郡、上谷的郡兵,辽西、辽东、玄菟、乐浪距离战场太远,兵马来不及会合很正常。可即便这样,刘虞手中也依旧有涿郡、广阳、渔阳、右北平四个郡的兵马。”

    “更遑论还能徵发奔命兵、积射士、各地囚徒入伍。”

    “除去各郡守备之兵,他应能带领至少两万人北上。”

    竇宾想好了所有对付汉军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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