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大礼,又怎有不收下的道理?”
张福生面无表情地开口。
清幽女子垂下眼眸:“那......回房么?先生。”
张福生却摇了摇头:“此地便可。”
话音落下,念头微动。
剎那。
湖面蒸腾起漫天水汽,白雾如纱,冲天而起,將整座湖心小亭笼罩其中,那湖水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道水幕天华,將亭內亭外彻底隔绝,千尾锦鲤在水幕之中穿梭游荡,尾鰭扫过,溅起细碎的水珠,优在月光下折射出七彩流光,恰如一幅绝美画卷。
六欲天女媚眼如丝,脸色却微微发白,声音软乎乎的,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先生倒是好雅兴呢————”
尾调拉得又长又柔,伴著若有若无的鼻音,在水幕之中迴荡。
她轻嘆了一声,闭上双眼。
於是,阴阳之息交融、盪开。
环绕小亭的水幕微微荡漾,泛起层层涟漪。
古之传说有言,鲤鱼跃过龙门,可化身为龙,邀游九天。
如今千尾锦鲤环游水幕,与月光相融,翩躚游动,恍若一场盛大的鱼龙舞,再加上晚风穿林而过,拂过院中的翠竹,发出沙沙轻响,恰似一曲悠扬的歌调,与锦鲤游动相映。
鱼龙舞,风穿翠林一声声。
清晨。
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熹微的晨光穿透薄雾,洒落在湖心小亭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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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福生依旧盘坐在亭椅之上,双目紧闭,气息绵长,如同老僧入定,一动不动,六欲天女则盘腿坐在他身之上,此刻正艰难地撑起身子,玉容带著几分苍白,却又透著一抹异样的緋红。
她披上月白霓裳,目光落在青年身上,久久不曾移开。
望著望著,她忽然有些怔怔出神,眸中闪过一丝心惊麻衣青年身上的气息,竟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暴涨!
这不只是单纯的修为暴涨,他周身的气息愈发圆融,愈发圆满,仿佛阴阳相合,又似因果並立!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转眼已是日上三竿,正午的烈阳穿透水幕,洒下金光,可那麻衣青年依旧静坐不动,身上的气息愈发磅礴浩瀚,六欲天女心头的震动也愈发强烈。
若说最开始,张福生身上的气息虽深沉,却尚能窥见边际,那么此刻,他周身的气息已然广袤如星空,彻底望不见尽头!
六欲天女舔了舔有些乾涩的嘴唇,神色变得复杂无比。傢伙.....哼!
她別过头,不再去看青年,目光落在水幕之中游荡的千尾锦鲤身上,仔细凝望之下,她忽然发现,这些锦鲤的鳞片竟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不再是普通的鱼鳞。
是龙鳞。
“是因为昨夜盪出的阴阳之息,让它们进化了吗?”
清幽女子呢喃自语,指尖轻轻划过水幕,眸光闪烁。
她一只只看去,只见每一条锦鲤的额头上,都隱隱凸起了一角,身形也较往日粗壮了数分,分明是有了化蛟的跡象。
“倒是让你们这些小傢伙,沾了机缘......也算一场造化。”
六欲天女幽幽一嘆,玉指轻弹,引出一缕精纯的神性精华,投入水幕之,千尾锦鲤爭相抢食,鳞片愈发璀璨。
以它们如今的际遇,最多十年光景,便能诞生灵智,未来成就神蛟,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只是....
“它们成蛟之后,会记得未开智时的事情吗?”
“会记得昨夜那场造化吗?”
六欲天女的脸颊微微一红,眸光有些迷离,怔怔出神。
却在此时一“吟—!”
低沉雄浑的龙吟声,骤然在水幕之中炸响,震得整座小亭都微微颤动!
六欲天女猛地惊醒,循声望去,瞬间目瞪口呆一只见水幕之中,一条通体金黄的锦鲤,竟在金光之中褪去鱼鳞,化作了一条真龙!
龙角崢嶸,龙鬚飘扬。
不是化蛟,是化龙!
真正的真龙!
“怎么可能?!”她失声惊呼。
这些锦鲤就算沾染了昨夜的阴阳交匯之息,最多也不过是百年化蛟,若要化龙,至少也要千年,且还必须伴著滔天机缘!
可眼前这条锦鲤,竟在一夜之间,跨越了千年光阴,直接化而为龙?
六欲天女揉了揉眼睛,犹自难以相信,她望著水幕之中盘旋飞舞的真龙,心神激盪之际,耳畔忽然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她侧目望去,只见那麻衣青年不知何时已然醒来。
张福生缓缓站起身,衣袂飘飘,平静开口:“因果之道,因为始,果为终。”
“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