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更迭,历史改写.
而这一次,就连张福生都心悸!
“具体时间,是什么时候——我是指【现在时间】进行到哪一天时,历史发生的变动?”他沉沉发问。
岁月长河片刻不停的向前奔腾,长河末段的一线浪潮,就是【现在时间节点】,
那一线之前即为过往,那一线之后的虚无,即是未来。
历史虽是在无穷年前被篡改的,但却可以找到对应的【现在时间】。
譬如,张福生若是此刻轻叩过去之门,改变一年前的历史,那历史是从一年前开始发生改变,
但对于【现在时间】来说,却是在此刻开始去改写的过去。
太平道主回忆了片刻:
“月前,有大音浩荡,传响母星诸天地之时,有老子布下道德经之日。”
“上主于无穷年岁之前,于无上者们避世之后的第二年,亲自将兜率宫给丢出了冥土。”
“此上,便是我所知的全部了。”
话音在道观中回荡,而后寂下。
张福生盘坐,摩挲着茶杯,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老子西出函谷关.或者说自己西出函谷关,站在万古之前千秋之后,布下道德五千言之日,
齐天大圣,改写历史,将兜率宫给一脚踢出了局。
只能说.不愧是孙猴子么?
当真胆大包天!
诸多思绪在脑海中剧烈碰撞,张福生敢断定,孙悟空丢走兜率宫,是因为自己布下道德经!
同样,为什么?原因何在?
张福生不知道。
真正让他心惊胆寒的,是岁月时光竟在自己不知觉的情况下,发生了一次剧烈变动.
换句话说。
“我现在知道的历史,我此刻所知道的历史,是否上一秒才变动过?”
“我现在记忆中的故人,是否昨日还不曾存在?”
“又是否我在上一个刹那还有一个挚爱之人,此刻却已竟遗忘了?”
思绪辗转,虽然早就知道这些,但第一次真正直面历史改写,那种蕴藏在其中的大恐怖,依旧让张福生心头极为难过。
他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自己所做的一切,所努力的一切,都是随时可以抹除掉的——只需要一位大罗,随意的改写一段历史。
仅此而已。
莫名的恐慌将张福生包裹,而后又被他狠狠的斩出了精神世界,
道心磨损,却又眨眼间完好无出,甚至更胜往昔。
“如此种种,才是我要去求道、攀登、向上的根源!”
“诚如北帝所言——要反抗无上,必须先顺从无上。”
心脏从暴跳到缓缓恢复平静,
张福生无视了道观中的其他人,闭上眼眸,诵念自我真名,观想本心不起波澜。
道心在变得越发坚韧。
意志遁入神境。
睁眼,已在天界云海之上。
张福生不曾片刻停留,念头降临在世尊如来身之上,推开草庐,抓起留在彼岸山的金池长老,
再借对方身上的因果,直视岁月长河上游的生灵。
一刹。
张福生的意志便在那位的接引之下,出现在了时光之上,超脱于岁月之外。
“福生道友,何事来寻?”
上游的生灵疲惫发问,似乎上一次赠下九天息壤、先天杨柳的反噬依旧存在。
张福生站在岁月长河的末端,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先仔细观察着整条岁月长河。
岁月长河,本质是由无数条‘丝线’组成的,
每一条丝线,实则都是一段历史,最上方的丝线即现在的历史,
而其下,便都是诸多被改写过后的‘废弃历史’。
而此时此刻,
每一秒过去,张福生都能看见岁月长河之中多出一条又一条的丝线
他心头沉重,看向【中央天帝】,或者说【玉皇大天尊】,沉声问道:
“敢问玉皇道友,现在时间节点,从去岁六月之末,至于如今,已八月有余。”
去年的六月末,就是自己第一次动用契书,踏上修行路的时候。
张福生继续问道:
“此八月之间,历史被改写了多少次?”
上游的生灵轻笑了两声:
“其数之大,宛若恒河沙。”
张福生深吸一口气:
“可有具体?”
上游的生灵想了想,答道:
“六亿七千万次。”
没等张福生心头震动,却又听见上游生灵继续道:
“为一刹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