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院內却一片死寂。
陈石山后退了两步。
老妇人死死凝视著这个青年,低沉开口:
“你认识阴世木髓?”
“认识啊。”
张福生笑眯眯开口:
“曾经见过。”
阴世木髓,最初是他从陈暖玉母亲身上抽离而出的,
这玩意某种意义上引发了很多事情。
正因为阴世木髓导致的怪病,才让陈暖玉去抢劫柴门,自己后来才会认识她,进而交易来六丁神火
当时,
张福生只知道这阴世木髓和九幽有关,具体来歷与用处却並不知晓,
后来,他用阴世木髓创造了一具人体——便是如今,周木鸟眉心第三眼中的灰败之色。
『嗝儿~』
摸了摸肚子,久违的打了个嗝,张福生笑著道:
“只是这玩意似乎消化不了,进了我的肚子,就已开始生根,正在朝我四肢百骸漫延很神奇啊。”
老妇人神色越发沉凝,抬手將陈石山护至身后,死死的盯著张福生:
“既然知道加了阴世木髓,还敢吃下肚皮?你到底什么来歷?”
张福生平和的笑著:
“我会一些卦算,算到此次有惊无险,甚至带著点吉相,当然,最主要的是”
他四肢已然开始浮现出灰败之色,皮肤上正在浮现出木质的纹路,说话也开始变的断断续续:
“当然,最主要的是我很好奇,好奇这阴世木髓吃下,究竟有什么用?你又要拿我做什么?”
其实还有一点,张福生没说。
这老妇人分明在算计自己,但灵觉却並没有预警,甚至有一点微微的亲和感?
这种亲和感並不强烈,但却真真切切,
就好像走在小区里,遇见一只小猫跑来,乖巧的用脑袋蹭著自己的腿。
谈不上喜欢,但却也绝不厌恶,感觉到亲和。
这就很奇怪了。
老妇人眯起眼睛,瞥了眼远处冲天的山石泥尘,冷冽道:
“很有底气嘛不过你应当要知道,卦算,未必是准的。”
张福生迟钝摇头,灰败的木色已然爬上了他的脖颈:
“我不太一样,我最多算不出来,但不会算错——至少,这种小事上不会算错。”
以无穷高之位格进行卦算,又岂会轻易的『算错』?
老妇人面无表情,死死凝视著张福生,忽而一笑:
“倒是个妙人,只是,可惜了下去呆著吧。”
她轻轻一抬手。
张福生艰难四顾,看见泥土地中,居然爬出一只又一只的小鬼,
小鬼也就算了,且每一头,居然都顶著四盏炉火,还有或多或少的洞天存在!!
全是先天层面的小鬼!
张福生惊愕,
看著这些小鬼怪厉的笑著扑上来,一只只鬼手抓住了自己的脚踝,將自己朝泥地下生拉硬拽!
他开始下陷,大半个身体已然木质化,吃下肚的阴世木髓,似乎有些不一样,『感染』的速度很快很快。
老妇人静静凝视著朝地下陷落的青年:
“入了黄泉,任你千般能耐,万般神通,到此为止。”
“底下.有黄泉?”张福生声音干哑,眼睛却很明亮,
此刻浑身都已然木质化——除了左眼。
灰败之色始终无法浸入他的左眼。
老妇人並未回答,知道这个青年已必死无疑,轻诵了一声:
“九幽无量。”
“又添一具人棺,只要再找到奈何桥”
老妇人有些失神:
“千鬼抬桥归位日,帝主再现人世时”
木化的张福生又惊又喜,被彻底拽入泥地中,视线变的黑暗,而后是下陷,再下陷。
百米,千米。
一只只小鬼在耳边尖锐的笑著,他下陷的速度越来越快,隱约听见水流声,听见大河汹涌之声。
眼前的极暗散去。
他坠入了一条河中。
一条难以言明的河,只有短短一截,埋藏在地下,
河水透著极其厚重的死气,神念顺著唯一没有木化的左眼透出,却瞬间被腐蚀一空!
河水皆血,腥秽至极,至污至浊的波涛汹涌著,张福生左眼转动,
看见河里沉浮著一个一个如他一般的『木头人』!
都是先天。
打眼望去,这一小节黄泉河中,有近千人棺,养出近千的小鬼。
或者说,先天厉鬼。
“变变变!变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