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来说,应该是在这周围。
因为顾及到虎兔兔身後跟着的那些个「神明」,纸人并不会跟着很近。
但距离也不会太远。
陆远看了看四周。
没有异常。
没有黑雾,没有动静,什麽也没有。
【斩妖除魔】的危险标识也并没有提醒。
陆远从包袱里摸出那张「雷祖令」,挂在腰带上。
然後他走到老槐树下,擡头看着树枝上的纸人。
「下来。」
他轻声说。
纸人晃了晃,像是听懂了。
但却根本动不了。
像是被什麽东西压住了,动不了。
看到这一幕,陆远皱了皱眉。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符,口中速念一段口诀,随後便往树上一扔。
符纸飞到半空,「呼」地一下燃起来。
火光照亮了整棵树。
树枝上,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些细丝一样的东西,缠在纸人身上。
那细丝是黑色的,和夜色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陆远脸色一沉。
这是「缚灵丝」。
邪神用自身气息凝成的丝线,专门用来困住灵体类的东西。
纸人虽然不是灵体,但它们身上有陆远的精血,有陆远的真悉,也算半个灵物。
难怪飞不起来。
他从腰间拔出那把厌胜匕。
匕身漆黑,但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陆远握着匕首,踩着树干往上爬。
爬到纸人旁边,他用匕首轻轻一划。
那些黑色细丝一碰到刀刃,立刻断开,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什麽东西被烧焦了一样。陆远伸手一抓,将纸人攥在手里。
入手的一瞬间,陆远感觉到一股轻微的挣紮。
那纸人像是被什麽东西拽着,想要从他手中脱出去。
低头一看,纸人身上还残留着几根断开的「缚灵丝」。
那些细丝虽然断了,却还在微微扭动,像垂死挣紮的蚯蚓。
陆远两根手指捏住那些细丝,往外一扯。
「滋」
一声轻响,细丝彻底断开,化作一缕黑烟散了。
纸人这才彻底安静下来,软软地躺在他掌心里。
陆远把纸人托到眼前,仔细端详。
这就是最早放出去的那个,一直跟着虎兔兔的那个。
纸人身上的篆文还在,但颜色已经暗淡了很多,像是被什麽东西磨损了一样。
纸人的边缘处,有几处微微卷起,像是被火烤过,又像是被什麽东西舔过。
陆远皱了皱眉。
这是被邪气侵蚀的痕迹。
这纸人跟着虎兔兔进了黑水岭,一路跟了四天,最後被困在这棵老槐树上。
它看见的东西,它走过的路,它感受到的一切,都还「记」在身上。
但怎麽让它「说」出来呢?
普通的通灵术已经没用了,这片区域被邪神的「邪气」覆盖,法术都被压制得厉害。
刚才他用罗盘和七星钱强行破开邪气,那是藉助法器的力量。
现在要读取纸人身上的「记忆」,得用更直接的法子。
陆远想了想,从裕裤里摸出一张黄纸,铺在地上。
他把纸人放在黄纸中央,又从怀里摸出朱砂笔。
笔尖蘸饱朱砂,他却没有立刻下笔,而是闭上眼睛,双手结了一个「追影诀」。
右手拇指扣住无名指,食指中指并拢前伸,左手握住右手手腕,拇指按在右手手背上。
这是道门用来追查器物「记忆」的专用手诀,也叫「回光诀」。
他开始念咒:
「天地玄宗,万气本根。」
「广修万劫,证吾神通。」
「三界内外,惟道独尊。」
「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念到这里,他睁开眼,用右手的食中二指点在纸人的眉心处。
纸人的眉心,有一个小小的红点,那是陆远当初滴上去的精血。
「精血为引,纸人为凭。」
「三日之事,重现眼前。」
「千障万阻,莫掩其真。」
「急急如律令!」
念完最後一句,他手指一按。
纸人轻轻一颤。
紧接着,陆远眼前一花。
陆远「看见」了。
不是清晰的画面,而是断断续续的、像旧胶片一样的片段。
他看见虎兔兔走在山路上,头顶两个小揪揪一晃一晃的。
她走得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