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巧儿看得直乐。
她从碟子里拿起个煮鸡蛋,在桌沿上轻轻一磕,蛋壳裂出细密的纹路。
一片一片剥下来,露出白嫩滚圆的蛋白。
她把剥好的鸡蛋放进虎兔兔的碟子里。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虎兔兔擡起头。
嘴里塞着半个馒头,两颊鼓鼓囊囊,说话含混不清。
「谢谢巧儿姨。」
叫得那叫一个自然。
跟认识了八百年似的。
宋美琴也拿起一个鸡蛋。
她剥蛋的动作比赵巧儿慢得多,指尖轻轻捻着蛋壳边缘,一点点揭开。
剥下来的碎壳连成一长条,弯弯曲曲的,搁桌上倒真像朵花。
她把蛋放进虎兔兔碟子里,声音温温柔柔的。
「慢慢吃,别噎着。」
虎兔兔碟子里多了两个白胖胖的鸡蛋,跟她自己那张圆脸倒是挺般配。
吃过饭後,按理来说,陆远是要去补个觉。
巧儿姨还有琴姨还有美神三人,则是又要去打麻将了。
不过,今日巧儿姨跟琴姨倒是没去,而是准备围着真龙观转一转。
干啥呢?
巧儿姨跟琴姨两人寻思着,给真龙观捐钱扩一扩。
刚才在斋堂里,虎兔兔埋头扒饭那会儿,赵巧儿就听见旁边桌上几个挂单的道士在嘀咕。
「这寮房挤得哟,一屋子睡十几个,翻身都费劲。」
「可不是嘛,我昨晚睡着睡着,脚丫子都伸到隔壁人枕头底下去了。」
「人家真龙观现在香火旺,人自然多————」
话没说完,但意思全在里头了。
赵巧儿当时没吭声,只是跟对面的宋美琴对了个眼神。
两人心里头那点心思,就这麽勾出来了。
这会儿吃完饭,陆远正要往外走,被赵巧儿一把拽住袖子。
「乖乖~你先别急着睡,俺俩跟你说个事儿。」
陆远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啥事儿?」
赵巧儿也不拐弯,直接开了口。
「现如今真龙观香火如此鼎盛,不说这些来挂单的道士,就说以後来真龙观学艺的,肯定也越来越多。」
「如今真龙观倒是小了点儿。」
一旁的琴姨立即点头,拉了拉陆远的另一只袖子。
「就是~」
「刚儿旁边人可都说了,一间屋子挤十几个,地上都打满地铺了。」
「若是让人家挤成这样回去,不说旁的,就这传出去也不好听呀。」
陆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他摆摆手。
「这事儿我知道,回头慢慢添几间屋子就行,不急。」
赵巧儿挑了挑好看的眉毛。
「你那个「慢慢添「,是准备添到猴年马月?」
「现在真龙观什麽光景?」
「香客一天比一天多,来拜师学艺的也越来越多,哪儿能慢慢添呢。」
一听到这里,陆远便知道巧儿姨是啥意思了。
这两人是想出钱给真龙观盖房子。
陆远刚要说话,但巧儿姨跟琴姨两人也知道自家男人要说什麽。
还不等陆远出声,赵巧儿便是直接挡在他面前,手叉着腰。
「俺俩是你媳妇儿,媳妇儿操心自家的事,天经地义。」
陆远张了张嘴,想说什麽,又被赵巧儿抢了先。
「就不说咱这关系,就算没有这层关系,当时断命王家的事儿,姨也得给真龙观捐上一大笔钱呀!」
「再说了,白鹿商会赚的那些钱,不花在自家人身上,留着下崽儿啊?」
「你跟我俩有啥不好意思的哩!」
陆远被她这直愣愣的话逗乐了。
「巧儿姨,你这————」
话没说完,巧儿姨那双杏眼一瞪,声音又媚又横。
「别巧儿姨巧儿姨的。」
「现在说的是正经事哩!」
「这事儿就这麽定了,反正你啥也不用管了,这钱跟人都甭用你操心!」
「等我这次回了奉天城,什麽都给你准备好!」
巧儿姨说的是又娇媚又霸道。
陆远本想拒绝,可左右寻思寻思————
巧儿姨说的也是。
都是一家人,拎得太清,倒是没一家人那味儿了。
更何况,如今真龙观确实是扩建在即。
香火越来越盛,这香火不是说光有人来上香,更多是东家来找真龙观的道士走活计。
这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