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拿这卧牛石君来说。
它本是田边一块像牛的石头,常年被乡民供奉香火,才生了灵。
它最该待的地方,就是那块田垄。
它只需要在那块地方发挥自己的职责就好了!
这样就会有源源不绝的香火!
可问题是,它没有。
那就说明周围的村民不信它了。
那为什麽不信它了?
因为它没有尽职尽责呗!
它要尽职尽责,怎麽可能会断绝香火?
这帮野神之所以断了香火,说白了,要麽是没尽到职,要麽是护不住地。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关外这地方,兵荒马乱,村子散了,人跑了。
有可能。
但就算是因为这样村民都搬走了,那也是它没有尽职尽责!
它如果尽职尽责地庇护,风调雨顺地,哪儿来的兵荒马乱?!
咋说呢。
这里是民国时期的关外,这里又不是地球。
甚至可以说,就算是在地球,除了整体拆迁之类的情况,也很少有整个村子的人全部走光的。
这搬个家哪儿有那麽简单呢。
还是整个村子全搬走,一个都不留。
就说之前的忙牛屯,那邪神就在後山上呢。
闹得周围屯里的新生儿很多都活不成,可照样还有人住呢。
但凡是能活下去,就不会有人搬,要不然搬走了那是真没法活。
这卧牛石君若是能尽职尽责,庇护那一小块地方风调雨顺,村里的人就不会搬走。
所以————
嘿!
一根筋两头堵了属於是!
所以说,它们在原先最适合自己的地方都弄得断绝香火了。
在这儿就能好了??
这几乎不太可能。
这他娘的正儿八经的高中你都不好好学了,你说你跑大专,技校去好好学?
当然,可能因为还有别的原因,真是不得已的。
这个无所谓,後面问问怎麽个情况。
反正陆远愿意给它们个机会,在真龙观的山道旁给它们一个神龛待着。
最起码的,别让邪祟啥的盯上。
陆远的话音刚落。
那几团灰扑扑的雾气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猛地僵住了。
惨绿的、暗黄的、灰白的光点,齐齐停止了闪烁。
然後一「嗡」」
一声极轻极轻的嗡鸣,从雾气深处传出来。
那不是声音,是神光的共振。
就像乾涸了百年的河床,忽然听见了远处的雷声。
卧牛石君那佝偻的身影晃了晃,勉强凝聚的人形差点当场散开。
可它顾不上这些,那双惨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陆远,光点剧烈地颤抖着,颤得像是随时要熄灭。
「道————道长————」
它张了张嘴,那沙哑苍老的声音第一次变得磕磕巴巴,说不出囫囵话。
泉母那乾涸的身影也晃了起来。
她那灰白色的雾气剧烈翻涌,像是乾涸了百年的河床忽然涌进了地下水。
「道长————我们————我们————」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麽,却发现自己什麽都说不出来。
她的道行,三百七十七年。
她护着那条山泉三百七十七年。
旱年的时候,她自己都快干了,还撑着给下游的村子留一口水。
可那些人忘了她。
忘了就忘了,她认了。
可她不认的是,自己就这麽无声无息地散在荒郊野岭,被那些邪祟当零食一样叼走。
她不甘心。
不甘心了三百年。
可现在—
有人愿意收留她。
哪怕只是在山道旁立一个神龛,哪怕只是捡别人漏下的三两支香。
那也是活路。
花娘娘那少女般的身影,早就散得只剩一团雾了。
可此刻,那团雾却在疯狂地翻涌着,像是在拼命想要凝聚成人形。
她那双灰白色的光点,忽明忽暗,明的时候像是春日里最艳的花,暗的时候像是被霜打过的残蕊。
剩下的四个身影,也陆续有了反应。
有的一直弓着腰,此刻弓得更低了,低得像是要埋进土里。
有的一直在发抖,此刻抖得更厉害了,可那抖动里分明带着别的意思。
那惨澹的光点,忽然亮了几分。
陆远却不理会这帮人的激动与感谢,陆远只是琢磨道:「也先别谢。」
「我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