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动作,带著一股说不出的轻慢和戏谑,像是在召唤一条自己养过的狗:
「老傅过来。爷想你的手艺了,就像在看守所里那样,给爷捏个脚。」
傅国生好悬把牙都咬碎了,杀人,还要诛心啊这是!
四周那些曾经对他点头哈腰的老大们此刻一个个正用看猴戏的眼神看著他。
戏谑,好奇,幸灾乐祸,什么表情都有,唯独没有一丝同情。
傅国生硬著头皮站在原地,脚像钉在了地板上。
华十二抬起手枪,枪口瞄著他的眉心,语调轻快得像在跟小朋友做游戏:
「劳资蜀道山」
傅国生知道这货是属牲口的。蜀道山这个梗他在看守所就见华十二用过。
说是数到三,可这疯子都是直接数三的!
傅国生不再犹豫,走过来蹲下身,就熟练地给华十二揉捏起来。
沈佳雯饶有兴味地看著这一幕,嘴角的弧度又往上扬了几分。
她越发确定自己和华十二合作是对的,这个男人不光能打,还够狠,够不按套路出牌。
只有这种人,才镇得住这群桀骜不驯的老大。
那些老大也都放下心呵呵笑了起来,这样的傅国生,已经彻底被拔了牙,还有什么好怕的?
傅国生低著头,他一边揉捏著华十二的脚,一边用近乎讨好的语气,讪讪地问道:
「天龙,咱们也算认识一场。我老傅自忖没什么对不起你的,在今天之前,我还把你当亲弟弟。你给我句准话,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
华十二低头看著傅国生这副伏低做小的『可怜』模样,嘴角的弧度纹丝不变,心里却是冷冷一笑。
这老傅真的怕了吗?
肯定没有。
他看得清清楚楚,傅国生这副样子从头到尾全是演出来的。
演给他看,也演给在场所有老大看。
意思很简单:你看我傅国生对余天龙掏心掏肺、视若手足,他都能这么对我,以后能放过你们吗?
这些老大看到这一幕,还怎么放心跟华十二合作?
果然,傅国生的表演立竿见影。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华十二身上,连沈佳雯都似笑非笑地端著酒杯,一副看戏的姿态。
华十二手指不紧不慢地敲著桌面,表情里全是玩味。
他看著蹲在自己脚边的傅国生,忽然笑了:
「行啊老傅,不愧是当老师的,就会给人出难题。」
「我要是放过你,就是拿在座兄弟的身家性命开玩笑,他们肯定不答应。我要是不放你,又显得我忘恩负义、过河拆桥!」
「其他老大还怎么放心跟这种翻脸无情的白眼狼合作?」
他用鞋尖在傅国生肩膀上点了点,语气亲热得像在跟好哥们聊八卦:
「你这点小心思——我说的没毛病吧?」
傅国生强笑道:「没,是你想多了。」
「想多尼玛币啊。」
华十二一脚把傅国生踹翻在地,然后站起身,看向在座的所有老大。
他竖起一根手指,大声道:
「各位老大,我这个人最公平了,傅国生欠了我一条命,今天我让他还给我,你们说应不应该?」
华十二在看守所里救了傅国生的事情,在场的人都听傅国生说过,此时听到华十二这么说都纷纷点头。
这样一来,既能留下傅国生,又不能说华十二是过河拆桥。
道义上绝对说得通。
华十二慢条斯理地穿好鞋子,站起身,哂笑了一声:
「其实我们所有人都知道,这就是个借口!」
「傅国生今天被逼下台,你们都站在我和大嫂这边,所有人都跟老傅结了仇,谁能保证他走了以后,不会反咬一口?」
「但是你们不必担心我会像对老傅一样对待大家,咱们没什么大恩怨,我要动你们对我自己没有好处,你们说对不对?」
在座老大纷纷点头,连韩富虎都从鼻子里哼出一句认可:「不错,是这个道理。」
沈佳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隔著杯沿看著华十二的目光里有毫不掩饰的欣赏。
而瘫在地上的傅国生,那张从开场到现在始终维持著最后一丝从容的脸上,终于现出了一片死灰。
华十二把枪收了起来,双手撑著桌面,上半身前倾,居高临下地扫了一圈在座众人。
「今天的会就到此为止吧。以后走货的事一切照旧!」
「我跟佳雯还有点事情要谈,就不送大家了。」
说完他从桌上端起一杯没人碰过的茶水,微微举了举。
这是端茶送客的意思。
几个走私老大纷纷起身,一改之前有些桀骜的态度,对华十二和沈佳雯点头哈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