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杨肃的推辞,墨元老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加和煦。
“青玄道友多虑了。”
他缓缓地將那枚黑色玉牌,向前又递了递,语气中充满了真诚与理解。
“我天工神坊,並非世俗的宗门,不讲那些繁文縟节,更不会强求任何人做不愿之事。我们邀请道友,並非是想给道友戴上枷锁,而是————想为道友,提供一个更好的悟道”之地。”
墨元老的话,说得滴水不漏,直指修士最根本的追求。
“道友刚才那一手道纹”,已然触及了以法演道”的门槛。但想必道友也清楚,个人的摸索,终究是慢的。而我天工神坊,立派百万年,收藏了无数关於九种大道的典籍、玉简,甚至————还有上古先贤们,留下的失败经验。”
“这些,是外界,无论如何也得不到的財富。”
“老夫不瞒道友。”墨元老话锋一转,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感慨,“老夫钻研火之大道九千年,卡在大乘初期”之境,已有五百年之久,始终无法再进一步。今日见道友一画,茅塞顿开,竟隱隱有了突破的跡象。”
“於我而言,道友便是老师。我天工神坊,又岂会强求自己的老师,做什么呢?”
这番话,姿態放得极低,却又句句都说到了点子上。
他不仅用“悟道资源”来诱惑,更是用“自身感悟”来表达尊重,將杨肃抬到了一个“传道者”的高度。
周围的炼器师们,听得是心驰神往,看向杨肃的眼神,已经从敬畏,变成了狂热。
能让墨元老都自称为老师的人,这是何等的修为?何等的境界?
杨肃心中,暗赞一声。
这墨元老,果然是个人精。
他知道,如果再一味地推辞,就显得不识抬举,反而会引起对方的怀疑。
他沉吟了片刻,仿佛是在做一番艰难的挣扎。
良久,他才缓缓地嘆了一口气。
“罢了————既然墨元老都这么说了,我再推辞,倒是显得矫情了。”
他伸出手,却没有去接那枚玉牌。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道友请说!”墨元老心中一喜,知道事情已经成了九成。
“我素来喜静,不喜被人打扰。神兵大典,我或许会去看一眼,但神坊內的其他应酬,我一概不参加。”
“这————自然可以。”墨元老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另外,”杨肃的目光,终於落在了那枚黑色的玉牌上,“我听闻,神坊的镇坊之宝“斩星”古剑,乃是一柄上古神兵。我————对它,確实有些好奇。”
“我想————在神兵大典之后,能有一个机会,可以————近距离地,观摩它一番。”
他刻意地,將自己的语气,说得有些犹豫,仿佛只是一个炼器师,对绝世神兵的天然嚮往。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
一个能画出“道纹”的炼器奇才,想要观摩上古神兵,天经地义!
墨元老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我当是什么条件!原来是为这个!”
“好!没问题!”他拍著胸脯,保证道,“別说只是观摩!待神兵大典之后,老夫亲自做主,將神兵殿”清空三天,让道友可以与斩星”古剑,独处三日!”
“此为老夫,以及天工神坊,对道友的诚意!”
独处三日!
这已经超出了“观摩”的范畴,简直是————给予了杨肃对“斩星”古剑的临时处置权!
这份诚意,不可谓不大!
杨肃知道,这是天工神坊,为了拉拢他,而下的血本。
“如此,多谢墨元老了。”
他终於伸出手,接过了那枚黑色的玉牌。
交易,达成。
“道友不必客气。”墨元老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神兵大典在即,道友远道而来,想必也累了。请隨我来,老夫已为道友,准备好了清静的居所。”
在无数道羡慕、嫉妒、敬畏的目光中,杨肃跟隨著墨元老,走出了问器堂。
他被带到了一座位於外坊最深处、环境最为清幽的独栋小楼——“悟道居”
。
这里,不仅有完善的防护大阵,甚至,还有一座小型的灵脉,供他调息。
“道友好生休息。大典那日,老夫会亲自来接引。”墨元老留下这句话,便满意地离去了。
当墨元老的身影彻底消失后,杨肃脸上的那副“世外高人”的淡然,缓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冷静。
他走到窗边,看著窗外那座,在夜色中,依旧灯火通明的、如同巨兽般的“神兵殿”。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