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罗盘的指针,正微微地,颤抖著,指向杨肃所在的大致方向。
此刻,那名灰袍老者,正低头看著手中的罗盘,用一种沙哑的声音,对著身后的属下说道:“奇怪————罗盘的反应,在这里就断了。那股三道共鸣”的源头,明明就在这附近,怎么会凭空消失?”
“阁主,会不会是对方察觉到了我们,提前逃走了?”一名黑衣人问道。
“不可能。”被称作“阁主”的灰袍老者摇了摇头,眼中闪烁著精明的寒光,“一个能引动三道共鸣”的奇物,其主人绝不可能是个庸手。但他既然敢在这里停下,就说明他有恃无恐。他一定还在附近,只是用了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方法,隱藏了起来。”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旗舰的甲板上,轻轻一点。
“传我命令,所有幻杀相”修士出动,布下天罗地网大阵”。我要把这片星域,给我一寸一寸地筛过来!我就不信,一只老鼠,还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藏得天衣无缝!”
“是!”
一声令下,数十道身影,从黑色的战舰上悄然飞出。
他们的身形在虚空中扭曲、变形,仿佛融入了背景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一张无形的大网,以杨肃所在的位置为中心,缓缓地,收紧了。
陨石之上,杨肃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杀意。
“天罗地网?”
“好大的口气。”
他看了一眼远方那艘狰狞的旗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既然你们想玩,那我就陪你们玩玩。
“不过————”
他的目光,落在了起源灵田中,那株翠绿的“空间灵藤”之上。
“猎人,有时候,也会变成猎物。”
“天罗地网大阵”,並非一个简单的困杀之阵。
杨肃的神识,能清晰地“看”到,隨著那些“幻杀相”修士的出动,这片死寂的星域,正在发生一种本质上的改变。
空间,不再是单纯的“空”。
一层肉眼不可见、却真实存在的“法则之网”,正在被缓缓编织出来。
这张网,由数十种不同的“幻”与“杀”的法则交织而成,它封锁了空间节点,扰乱了五行流转,甚至连光线,都开始產生微妙的扭曲。
任何身处网中的生灵,都会不自觉地陷入幻境,神魂被不断侵蚀,最终在迷茫中被抹杀。
这张网,正在以一个缓慢而不可阻挡的速度,向中心收拢。
“好手段。”
杨肃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明白,一旦这张网彻底合拢,就算他能用“空间灵藤”进行瞬移,也逃不出这片被法则封锁的区域。
硬闯,是下策。
他需要————一个破绽。
而破绽,需要自己去创造。
他依旧盘膝坐在那颗巨大的陨石上,一动不动,仿佛真的已经与这颗陨石融为了一体。
他身上的混沌气,完美地將他的气息偽装成了宇宙中最常见的死寂物质。
但他的神识,却已经化作了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悄悄地延伸出去,触碰到了那张正在收紧的“大网”。
他不是要对抗,而是要“学习”。
他要分析这张网的构造,找出那些“幻杀相”修士的位置,以及————阵法的薄弱环节。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天罗地网”的范围,已经从最初的数十万里,收缩到了数万里之內。
旗舰之上,灰袍阁主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还没找到吗?”
“阁主,这片区域的空间结构非常稳定,没有任何空间波动的痕跡。”一名属下匯报导。
“继续找!”灰袍阁主冷哼一声,“一只肥硕的猎物,就在网中,我不信他能一直憋著气!”
就在这时,杨肃的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他找到了。
在这张大网的东南角,负责编织那片区域的“幻杀相”修士,他的法则之力,似乎比其他人要弱上一线。
而且,他每编织一段距离,就会有一个极其短暂的、只有千分之一呼吸的停顿。
对於別人来说,这个停顿毫无意义。
但对於杨肃来说,够了。
“就是现在。”
他的心念一动。
起源灵田內,那株翠绿的“空间灵藤”,瞬间响应!
下一刻,异变陡生!
在距离杨肃数万里的东南角,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中,一株翠绿的藤蔓,毫无徵兆地,破空而出!
这株藤蔓,只有一臂长短,通体翠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