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惊梦与真容
    路易从梦中惊醒——抑或是坠入了梦中。

    柔和的阳光透过纱帘,洒在地毯上。清风吹走闷热。

    “爸爸醒了喔。”

    看不清脸的女人抱著孩子,坐在他身旁。

    “醒了喔。”孩子的脸也是模糊一片。但路易觉得她在看著自己。

    自己这是结婚了?还有了孩子?这怎么可能呢?

    毕竟自己是……

    自己是什么来著?

    “爸爸跟我们玩的时候睡著了。我们来惩罚一下爸爸好不好?”女人看向他,握著孩子的小手挥了挥,露出坏笑。

    “好。”小孩也咯咯地笑著,声音含糊不清。

    俩人拿起水彩笔,趴在路易胸口,朝他脸上画去。

    让他觉得痒痒的,又很温暖。

    “画了什么?”

    他忍不住拿起镜子。却听见了女人的尖叫。

    “啪!”

    镜子在血泊中摔碎成几块,倒映出一张恶魔般的狰狞牛脸。

    越来越多的人转身看向他。

    “走,路易,上网去……”

    “路易,吃饭啦……”

    “路易……”

    然后化作一声声尖叫。

    他想跑。但穿过黑暗,又回到这片血泊前。

    牛头怪物的身影从血泊中跳出来,狠狠掐住他的脖子。面容扭曲,像是带著深深憎恨。

    他感觉无数恶意涌入体內,將五臟六腑吞噬。有他自己的,也有別人的。太过杂乱,分不清具体內容。甚至有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混种女兽人。

    那些恶意化作无名怒火,又成为切实的力量。

    路易感觉大脑几乎要烧起来,身体也失去控制。下意识伸出手,握住牛头怪物的双角,用力缓缓拧动。

    “不,混蛋,这怎么可能!”

    虚空中传来沉闷的女声,像是隔著一层罩子。

    “你又没有接受野性仪式,怎么可能容纳恶魔领主的力量?”

    “该死!是牛头人!你是牛头人!为什么会有清醒的牛头人!”

    听起来有些熟悉。但路易已经没有多余心神分辨。

    他只是在恶意的驱使下,继续加大力度。

    “咯啦。”

    热血喷溅。

    恍惚间再一眨眼,牛头怪就消失了。他从无边的黑暗中,回到洒满阳光的森林。

    手中抓著的,也变成了巴吉的脑袋。无头尸体则压在他身上。

    这是,发生什么了?

    他试图弄清楚眼下状况。但很快,粘稠混乱的思绪又拽著他向下坠去,让他缓缓失去意识。

    ……

    再次醒来时,眼前已是熟悉的天板。

    路易揉了揉脑袋,发现自己正躺在茴漫镇的出租屋中。

    “哟,醒了。我就说他没事吧。”旁边探过来塔姆菈有点傻的笑脸。

    金戈则抱著那枚精魄,坐在她头顶上。见到路易醒来,立刻开心地飞向窗外——应该是去通知其他人了。

    “醒了就好。”旁边的朗达鬆了口气。

    “我怎么在这儿?”路易坐起来,活动著僵硬的身体。

    他记得自己跟巴吉一起掉下河,又在岸边打了一架……之后就不太清楚了。只想起很多杂乱的梦境,其中有一个,是巴吉脑袋被拧了下来。

    “当然是我们把你搬回来了啊。”塔姆菈揪著他脸上的毛,面露好奇。

    “可是那些兽人……”

    “兽人已经退兵。多亏您杀了巴吉。”朗达朝他行了个礼。

    “我们把她的首级掛在断桥边。兽人没找到镇子具体位置,又见到首领已死,很快就开始內訌。

    打了几架,没选出新的。最后还是剩余亲兵將尸体收走,大部队也跟著撤退了。”

    巴吉真的死了?看来之前的事並不只是在做梦。

    路易嘆了口气,却没觉得轻鬆。因为那意味著自己又失控了。

    他又回忆起梦里的事。那些人看到他脸时发出的尖叫,似乎仍繚绕在耳旁。

    想著想著,突然感觉脸颊一痛。

    “不要揪我。”他无奈看向身旁的塔姆菈。跟金戈比起来,这傢伙完全就是个熊孩子。

    “可是手感很不错嘛。我还以为会是个大蜥蜴脑袋。鳞片虽然也很帅啦,但摸起来冷冰冰的。”

    “你在说什……”路易听得莫名其妙。想要开口询问,又迅速反应过来。

    抬手一摸,覆面头盔果然不见。

    而与此同时,门口已经传来了吵闹声。

    糟了。

    路易想起梦中的尖叫声。他挺喜欢茴漫镇眾人,不愿看到他们惊恐逃开的样子。

    然而,想像中场景並未出现。侏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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