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启明学社
    许义好不容易穿过三十八铺,进了公共租界,马路宽阔起来,风也比之前大了不少。

    许义若不是练过很多年马步,下盘稳得很,怕不是要被风颳走了。

    大概用足了一个小时的时间,许义终於重新回到了公共租界东区。

    东区大马路沿绿滨江走到头,就是格里芬洋行。

    到了今天,东区已经成为浦西城中重要的工业区和码头仓库区,道路多平行或垂直於绿滨江,就是为了通过绿滨江进行水路运输,让工业原料和工业產品的运输更加便利。

    ——东区从一开始就是作为工业区来规划的,整个东区沿绿滨江布局,集中了眾多工厂、码头和仓库,是公共租界的工业基地。

    今天眼看颳起了颱风,东区很多工厂都停產了,只有少数几个大烟囱冒著黑烟。

    许义走上了华德路,道路上的积水情况已经好了很多,由於是工业区,又紧挨著绿滨江,加上排水设施算得上是先进,虽然大雨也是下成了瓢泼,但道路上积水的情况並不严重。

    许义沿著华德路一路前进,大概走了十多分钟的时间,便看到了街边镶嵌在墙壁上,写有“研庆中学”的金属门匾。

    他顾不得观看研庆中学的模样,只是顶著大风大雨,用腕錶上的指南针辨认出北边,而后继续前进。

    不多时,马路街边,一棵白杨树下,许义终於看到了一块白底黑字从上到下写著“彩麻纺织厂”的木牌匾。

    他看准了这厂房大门旁的一道小巷,躋身而入。

    这条小巷在两面高墙之间,许义一进来,风雨立刻小了。

    雨打杨树叶发出的密集“噼噼啪啪”声中,许义侧身绕过锁在墙边的自行车,低头躲过头顶的晾衣架,来到小巷尽头,一扇仅容单人通过的门外。

    门是防盗门,不仅有铁柵栏在门外保护,內部的铁门上还有猫眼。

    许义抱著试一试的心態敲了敲门。

    无人开门。

    许义又使劲敲了敲,顶著风声喊道:

    “我是陈言之大哥介绍来的!”

    风雨太过寒冷,许义有点顶不住了。

    他又等了半晌,忽然,门被打开了。

    门外大雨滂沱,冰冷异常,门內一片带著焦灼气息的温暖,有许多人声匯在一起的诵读声传出,那热烈的气氛仿佛能够驱散寒冷。

    暖色光晕笼罩全身的那一刻,许义从扑面而来的暖意里闻到了一股奇怪的焦灼味道。

    那味道里的焦灼很轻微,仅仅只是一个照面,许义辨认不出奇怪之处为何。

    “请进吧!”

    许义进了门,只见整个学社里气氛热烈,外面的大风大雨完全没有影响到这里的一切——

    整个房间大概有个將近100多平米的样子,看起来极为宽敞,角落里摆放著成排的书架,房间中央则成排落著书桌和椅子。

    高瓦数的白炽灯將整个房间照的一片通明,许义一眼扫过去,此时启明学社里大概有那么三十多人的样子,大多数是中学生,整个房间已经略显拥挤。

    他们大都围在房间最深处的讲台上,一个年龄稍微大些——看起来像是大学生的青年男子,穿著一身青色的西装马甲连身衣,戴著副黑框眼镜,正在讲台之上慷慨激昂:

    “红烛啊!

    是谁制的蜡——给你躯体?

    是谁点的火——点著灵魂?

    为何更须烧蜡成灰,

    然后才放光出?

    ……”

    其他学生跟著他一起朗诵著,他们情绪激动,声潮汹涌,听的许义也是心潮澎湃。

    与此同时,许义心中升起了不详的徵兆。

    房间里声音这么大,外面竟然一点动静都听不到?

    与此同时,焦灼味道更浓郁了,像是塑料、木材、纸张……以及各种杂物被烧焦之后混合起来的味道——

    像是有什么地方起了火。

    可许义举目四望,並没有看到任何著火的痕跡。

    许义感觉这地方很不对劲,很怪异,很邪门儿!

    学生们诵读完了那首新体诗,台上那人高声道:

    “作为新时代的知识分子,我们应当如红烛那般,为理想牺牲自我!在奋斗中无论遇到了什么样的艰难,都要坚持下去!”

    他忽然话锋一转:

    “东洋人兴办的纺织厂之前大量招收我们的工人同胞——在东区,有大康、隆兴等东洋厂商。

    在这些工厂,工人每日工作12小时以上,可依然工资微薄。

    不但工资微薄,厂方还经常剋扣工资,强制扣存部分工资作为“储蓄金”,若工人半途辞工或是请假,这笔钱就要被没收。”

    这话说出口,台下的学生们都是义愤填膺。

    许义听著这些事情,虽然不是很惊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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