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往日啊,太阳的辉光日渐黯淡,伍德元帅因为刺杀案而跟塞勒斯产生嫌隙,但此案疑点重重,那样猛烈的攻讦都未能将塞勒斯最终定罪就已经说明了问题,伍德元帅心里怀疑的凶手恐怕也并非是塞勒斯吧?只是迫于领地内的舆论压力不得不如此罢了。”
白启翘着腿,不紧不慢道:“相对的,不断扩张的维纶和格拉西斯可是给伍德元帅造成了切实的威胁,代行议会前阵子不是还提了个什么推选新皇帝的提案?泽维尔血脉早已断绝,这位新皇帝会出自哪个家族呢?皇室已经如此日薄西山,这是要连仅有的正统名头都剥夺啊。两害相权取其轻,即便伍德元帅真的对塞勒斯心有怨怼,但面对如此危局,你说,他会怎么选呢?”
“但即便他有心想与塞勒斯联合,扼制维纶和格拉西斯的势力继续扩张,民间的舆论却已经认定了詹森·塞勒斯是刺杀案的幕后主使,沸反的民意下,他很难推行合作。”王尔德渐渐能跟上白启的思路了。
“所以,他需要一个契机,或者说,一个台阶,还有什么比塞勒斯帮其找回了遗落民间多年的皇室遗脉更好的理由呢?”白启侧头看向窗外,高大威严的塞勒斯官邸在夜幕中静静矗立,隐约可见办公区彻夜的灯火和在其中穿梭忙碌的官员。
“若我是那位兰德尔·塞勒斯,我就不会去调查这个假货的来历,或是追究其有什么目的,这些都无关紧要,我只需将对方的所有资料全盘送到伍德元帅手上,由伍德元帅来判定这位皇嗣的真伪,以及,是否进行后续的联合。”
落地窗的倒影上映着白启玩味弯起的眼眸,比王尔德更像只狐狸。
同日夜间,几百光年外的遥远星域,位于第一星区中心的帝国首都日冕星,光辉圣城的达日博格神宫,枢密院办公厅的中央办公室中。
伍德元帅翻阅着那份十分钟前由塞勒斯传来的文件,礼节性的问候以及大段的经过说明数据调查等文件他全都一掠而过,唯有那张随文件附上的照片,他的目光久久地停留。
照片中的人一如调查文件中显示的那样年轻,他大概是在海关的讯问室中,背景隐约可见海关总署的字样,像是大多数被抓的偷渡客一样,他的神态有些瑟缩,只是迫于海关人员的要求在镜头前抬起头,露出他完整的五官。
细碎的黑色短发垂落于额前,金褐色的瞳孔中是不安与局促,但若是忽略掉这些略显软弱的情绪,就会发现他的五官整体是相当英挺的,眉峰的走向,下颌线的弧度,张扬上弯的唇角,每一处,几乎都跟伍德记忆中那个英武的身影重合,唯有那双眼睛,不似那人那般锐利,反倒带着丝另一人常有的柔和,便如那似水的月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