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来换班的工人们，看著『云雾繚绕』，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车间，俱都愕然。
“这什么情况？机器出故障了？”
有彼此相熟的工友询问起来，然而被询问的对象，却是满脸疲惫的大吼：“啥？你说啥玩意儿？写字给我看，我现在听不到！有个疯子一直在说地狱笑话！”
“？！！！”
此话一出，换班的工友们不少小手一抖，险些条件反射的也把自己耳膜打穿了。
不仅如此，由於换班的工友到来，许多还在埋头高速巡逻的工人，意识到今日的工作结束，纷纷停下高速巡逻，满是疲惫的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终於下班了……踏马的！那个疯子呢！有种下班別走！”
“老子这身体还从没这么高强度的运动过！草，真当老子是按战斗標准装配的躯体啊！
真尼玛谢谢你啊疯子！有种下班別走！老子去厨房拿点钱好好感谢你！”
车间內再次『人声鼎沸』。
所有人下班之后说的第一句话，都出奇的一致。
前面忘了，后面忘了，总之下班別走！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自己为了避免被诅咒，破坏了听觉，白问却没有。
他是第一个知道下班的，也收到了工厂的询问，问自己是否愿意继续加班。
加班同样也是『內卷』，而且只要白问能在加班的过程中，任务量超过自己同班的工友，那么他就可以再次进入计件状態！
而换岗的工友们，也会被迫內捲起来，而且並不会影响白问……
但可惜。
即便白问的『想像力雏形』能让他『以旧换新』，十二个小时的高速连轴转下来，他的精神也已经积攒了不少『疲惫』。
肉身更是出现了多处『肌肉劳损』的状况以及明显的矿物质沉寂现象。
简单来说就是，这具身体已经快要达到极限了。
再继续加班卷下去，真会有『猝死』的风险。
没必要继续加班了。
因此白问早已悄悄溜走，此刻已经不在车间之中了。
而因为不少工友被迫与白问进行『竞爭』，因此白问的工分並未增长太多，若是『疲劳』正常增长，完全就是入不敷出的状態。
距离攒满工时、攒够工分，依旧遥遥无期。
但白问也不觉得亏。
毕竟他舔到了两个包，而且估计不少工友可能还欠下了巨额的工时，与升职的距离一下子就变得遥远起来。
若这个情况持续下去，要不了多久，內卷要么因为沉没成本太大而终止，要么……白问能舔更多的包！
来换岗的工友们从与白问同班的工友们，七嘴八舌的咒骂声中得知了事情的经过之后，一个个都沉默了，同时心中也在庆幸，自己的班上没有这种疯子的存在，不然……
他们下意识左右看了看。
一看起来似是新来的工班中比较有威望的男子严肃道：“咱们自家弟兄，可不要有谁偷偷內卷啊！”
“怎么会呢，傻子才內卷呢！”
“就是就是，这岗位就拿点死工资，咱们都是来跑委託单的，一个月九十工分拼什么命啊？”
“说的没错，就算咱们想卷，咱们装配的躯体也不允许这么高强度的工作啊！”
……
大家说是这么说。
但换班之后，一些工人在自己负责的工位上看到了上一批工人留下的遗体以及析出的秘密之书后，还是忍不住动起了些许歪心思……
……
在穿过一道幽邃的走廊之后，白问按照员工手册上的指引，来到了员工宿舍。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走出长廊之后，他隱隱感觉有些不太对劲，抬头看去，总感觉天空似乎变得更『高』了一些……
顺带一提，这工厂的待遇还是挺不错的，除了入职之后发放的復活幣之外，还包吃包住。
住的方面有员工宿舍，每个宿舍能住四个工人，里面是两张高低双人床。
而吃的方面，据说肉菜都有，只要正常工作，到了饭点，想吃多少都行。
白问一进宿舍就躺在自己的床位上，鬆懈下来之后，肉身上积累的『疲劳』顿时全部爆发了出来，白问只感觉整个人浑身上下酸胀不已。
明明很清楚自己消耗不小，但就是没有胃口去员工食堂吃饭。
“这就是所谓『客观存在的疲劳』么？明明很清楚不吃饭不行，但就是不想动，仿佛全身心都在抗拒，全身心都想休息……这么不听使唤，稍微有点割裂啊……”
白问心中暗道，想著，他微微抬手，今日的收穫顿时在眼前浮现。
他今天除了邱师傅之外，还舔到了另一位工友的遗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