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见风使舵
    “几十號人?”

    听完小兵的匯报,陈永福眉头紧锁,在厅中来回踱步,口中喃喃自语:

    “关寧铁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吴三桂的人马不是还在山海关吗?莫非...是前哨探马?或是小股精锐先行南下?”

    想到这里,陈永福心头一紧。若真是吴三桂的关寧铁骑南下,那事情就严重了。他一个降將,手下不过五千兵马,如何能与威震天下的关寧军抗衡?

    但他却不知道,这几十號人完全是那小兵因为担心为了推卸责任、夸大敌情而信口胡诌的数字。

    作为孙偃兵的亲兵,他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十一骑冲阵破敌的英姿。

    那根本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铁蹄踏碎骨肉,长矛贯穿胸膛,刀光闪过便是人头落地。尤其是为首那员白马银枪的將领,其悍勇简直非人,孙都尉在他手下竟走不过三合!

    事到如今,他才知道,自己这些大兵和真正的精英间到底有多大的差距。怪不得三国戏本里常有“万军丛中取上將首级如探囊取物”的桥段,他原以为是说书人夸大,如今亲眼所见,才知世上真有这等猛將!

    可这话他更不敢说了。若如实稟报孙都尉是被人一合斩於马下,来敌只有区区一十一骑,陈都尉岂不认为他妖言惑眾,动摇军心?他只能硬著头皮,含糊其辞地报了个“几十號人”。

    这样的人数不多不少,数十骑的家兵精锐在过去战胜成千上万闯军流民部队的情况也是时有发生。

    果然,不但陈永福听后信了,在场的诸位副將也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注意力立刻就被吸引到了这伙关寧铁骑的来路上面。

    眾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对关寧军的突然出现既震惊又怀疑。

    不过,最关键的还是......

    一位的亲信部將低声问道:“孙副都尉战死,上千弟兄折损近半,这么大的事情,要是让紫禁城里那位知道了......恐怕大事不妙啊。”

    这位亲信的话顿时让议论纷纷的眾人全体收声,气氛瞬间死寂一片。

    他们都是当过大明兵的人,老兵油子了,对於政治上的道道有著天然的敏感。

    昨日闯王刚刚入了京师,丞相牛金星等人便开始大肆劝进,称帝的呼声连通州这里都听的一清二楚。

    这个时候,如果他们报上一个损兵折將的消息上去,岂不是正好撞在枪口,当眾猛打闯王的脸面?

    到时候,本来就看他们不顺眼的刘宗敏和李过等老营宿將,那还不借题发挥,把他们这些降將往死里整啊?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起来。

    厅內死寂,落针可闻。炭盆里跳跃的火苗映照著陈永福阴晴不定的脸。他缓缓坐回交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冰冷的扶手,发出“篤、篤”的轻响。

    隱瞒?还是上报?

    上报,损兵折將,副將阵亡,还牵扯到突然出现的关寧铁骑,这口黑锅又大又沉,足够刘宗敏那廝借题发挥,把他这支本就受排挤的降军彻底拆散、吞併,甚至可能把他这个“有前科”的主將推出去祭旗,以震慑其他降將。

    隱瞒……风险同样巨大。纸包不住火,上千人的损失,还有关寧铁骑出现在京畿的消息,迟早会传到李自成耳朵里。届时,他陈永福就是欺君罔上,罪加一等!

    冷汗,顺著陈永福的鬢角滑落。他感觉自己正站在悬崖边上,进退维谷。

    “都尉……”方才那亲信部將见他久久不语,小心翼翼地开口,“依末將看,此事……或许尚有转圜余地。”

    “哦?”陈永福猛地抬眼,目光锐利如刀,“说下去!”

    那部官压低声音:“张家堡之事,说到底,不过是地方刁民抗税,引发的小规模衝突。孙副都尉……乃是追剿过程中,不幸遭遇了小股前明溃兵中的关寧精锐,力战殉国。我军虽有小挫,但亦毙伤敌精锐数十,迫其退走。如此上报,既点明了关寧军南下的威胁,又將主要责任推给了『意外遭遇』的强敌,更彰显了孙副都尉的忠勇……或许,能勉强搪塞过去。”

    陈永福眼中精光一闪。这说法,巧妙地將一场“剿匪失利”包装成了“遭遇强敌的遭遇战”,虽然依旧难看,但性质已然不同。重点是点出了“关寧铁骑”这个更具威胁的目標,转移了上峰的注意力。

    “那张家堡呢?”另一名將领皱眉,“难道就任由那帮泥腿子逍遥法外?还有那伙关寧骑兵,若不剿灭,日后必成大患!”

    “张家堡?”陈永福微微垂下眼瞼,缓缓说,“经此一役,他们定然戒备森严。此时再派兵强攻,即便能下,也必是伤亡惨重,得不偿失。不如先放一放……待大局稳定再说。”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当务之急,是稳住通州,並向京师示警——关寧军先锋已至京畿!这才是能引起闯王和权將军高度重视的大事!只要他们的目光被吴三桂吸引过去,谁还会在意一个小小的张家堡,以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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