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埋伏一波
    且说在朱由检的指挥下,张家堡原本混乱的村民们迅速被组织起来。

    一部分勇敢的青壮拾取了阵亡闯贼的武器和装备,另一部分人虽然装备简陋,多是锄头、鱼叉,甚至削尖的竹竿,但有了明確的指令和分工,一股同仇敌愾的气势也渐渐被凝聚。

    这一幕,看在刚刚被接引进村的倪元璐与王承恩等人眼中,那真是感慨万千。

    这还是他们昔日认识皇上吗?

    王承恩枯槁的眼眶几欲湿润,下意识地便要撩衣跪倒,却被身旁的倪元璐悄悄拽住了衣袖。老太监猛地回过神,颤抖著垂下双手,指尖仍在不住哆嗦。

    他侍奉朱由检十余年,亲眼见这位帝王在紫禁城的龙椅上宵衣旰食,面对奏疏时眉头紧锁,召对群臣时虽有威严却总是难掩疲惫——那是被內忧外患熬煎出的沉鬱,是困於宫墙之內的无奈。

    可眼前的朱由检,哪里还有半分深宫之中的沉滯?他站在暮色里,染血的衣袍未换,却身姿如松,调兵遣將竟是信手拈来,每一句话都说的掷地有声,竟是眨眼间就將一群惶惶不安的村民凝聚成一股绳。

    再一想到之前一路上陛下恶战贼寇的一幕,王承恩更是胸口乱颤,昔日连见血都要蹙眉的皇上,竟能身先士卒,亲手斩杀贼首,以寡敌眾,杀得闯贼人头滚滚。

    “倪大人,您瞧……咱们的皇上他……”

    倪元璐抬手阻止了王承恩可能暴露他们身份的话语,但他那微微颤抖的手也暴露出了他的心情绝不像表现的这般平静。

    这位老尚书目光掠过被有序组织起来的青壮——那些方才还缩在屋舍里瑟瑟发抖的农夫,此刻正扛著木料加固寨门,握著闯军遗留的刀枪在空地上列队,脸上虽有惧色,却再无半分溃散之態。他轻嘆一声,眼中既有欣慰更有惊嘆:

    “……陛下他,这是真正浴火重生了啊。”

    倪元璐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千钧:“紫禁城的高墙,困住的是他的身,却困不住他的心。如今破而后立,龙游浅水,反倒是挣脱了枷锁,露出了真正的鳞爪。”

    他望著朱由检在人群中指点江山的身影,老泪险些夺眶而出:“我等必须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陛下,只要陛下无恙,这天下就还有希望!”

    就在两位老臣心潮澎湃之际,朱由检已安排好村中防务,大步向他们走来:

    “两位辛苦了,有没有受伤?”

    “劳公子掛心,我等无恙。”王承恩与倪元璐连忙躬身回应。

    几人稍作寒暄后,很快倪元璐便提出此地不宜久留,希望能够在补充食水,稍作休息后,便赶在天亮前离开。

    毕竟,在他们给闯贼搞了那么一波大的后,难说他们不会清剿出动,连夜追击,搜山检海捉拿他们。

    不过对此,朱由检则有另一番看法。

    “倪先生所言,乃是寻常境况下的万全之策。但如今,我们恰恰不能走。”

    “公子?”倪元璐一愣,王承恩也满脸困惑地抬起头。

    “通州城里的闯军,为何派这队杂兵来张家堡?”朱由检反问,指尖轻轻敲击著身旁的桌案,“老保长说得明白,昨日已然搜刮过一次。他们今日再来,绝非为了些许粮草,而是为了立威,为了试探。”

    他走到墙边,望著系统地图上代表通州城的红点,继续道:“闯贼初入京师,根基未稳,最忌地方生乱。这队兵痞的失踪,对通州守军而言是个明確的信號——此地有反抗。他们必然会派人来查。”

    “那……那我们更该速速离去,免得连累村民啊!”王承恩急声道,他实在不愿刚救下一村人,转眼就让他们陷入灭顶之灾。

    朱由检却轻轻摇头,语气斩钉截铁:“若我们走了,张家堡才是真的万劫不復。”他指向院中正在加固寨墙的青壮,“这些乡亲刚刚鼓起勇气反抗,我们一走,他们的士气便会瞬间崩塌。面对闯军的报復,除了引颈受戮,再无第二条路。”

    倪元璐眉头紧锁,细细思索著其中关节,忽然眼中一亮:“公子的意思是……要藉此处地势,给闯贼一个教训?”

    “正是。”朱由检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闯军並非铁板一块,通州守军多是临时收编的流寇,军纪涣散,畏难而避易。若我们能在此地打一场漂亮的战斗,让他们付出惨痛代价,他们才会明白,张家堡是块啃不动的硬骨头,日后自然不敢轻易来犯。如此,既能保全这一村百姓,也能为我们爭取从容离去的时间。”

    王承恩急道:“可公子,您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啊!万一贼军大股来袭……”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朱由检冷笑一声,拿出了一份缴获来的有关自己的死亡通知,说:

    “闯贼急於宣告我已『自尽』,此刻他们的主力定在全力搜捕所谓的『溃散明军』,绝不会想到我非但没死,还敢在此地设伏。”朱由检將那份偽造的告示揉成一团,掷於地上,“通州守军此刻必然军心浮动,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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