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自我牺牲
    刘宗敏,大顺权將军。

    此人名號一出,周围的后营兵士那是纷纷噤声,原本绷著的身子都垮了一些。

    毕竟谁都知道,刘宗敏是闯王的拜把兄弟,性子暴烈,手底下的人最是护短。

    而標营的士兵,又是刘宗敏嫡系中的嫡系。真要是把事闹到刘宗敏跟前,別说他这一个区区队官,就是都尉罗茂也是不可能討到好来。

    那年轻队官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盯著朱由检半晌,突然梗著脖子道:“你少拿刘將军压我!规矩是赵都尉和马都尉定的,我照章办事,有什么错?”话虽硬,声音却比刚才弱了半截,连眼神都不敢再跟朱由检对视。

    朱由检心中冷笑,知道这小子已是色厉內荏,当即往前凑了半步,故意让毡帽下的目光扫过周围看热闹的后营兵士,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照章办事?行啊。那你现在就派人去跟马都尉说,你把刘將军標营的人扣了,还想抢我们拿命换的功劳——你看马都尉是先夸你『懂规矩』,还是先抽你二十鞭子,让你给我们赔罪?”

    朱由检话音刚落,就见不远处一个骑马军官赶了过来,来人正是两人口中的马都尉。

    “咋咧咋咧?!都吵吵啥咧!”

    马重喜隔著老远就大嗓门喊道。

    他带著四五个骑士,分开人群,一双鹰目扫过剑拔弩张的两队人马,最后落在朱由检和那年轻队官身上,眉头拧成一团:

    “王小五!你他娘的又给老子惹啥事咧?!咋地又和权营的弟兄闹將起来?”

    那被称作王小五的队官被马重喜这么一通大吼,非但没蔫,反倒像是见了救星,指著朱由检等人,语速极快地嚷嚷道:

    “马都尉!您来得正好!这群权营的人捞过界,跑到咱们西巷地盘来,还拿刘爷的名头压人,想独吞这肥羊!弟兄们按规矩办事,他们竟还敢亮刀子硬闯!”

    马重喜闻言顿时脸色一沉,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朱由检一行人,在奥基腰间的“权將军营”腰牌和被“押著”的倪元璐身上停留片刻,心中暗骂赵应元的手下不懂事,捞过界还如此囂张,但面上却暂时不动声色。

    毕竟王小五是他手下,地盘规矩也是刚和赵应元定下的,绝不能轻易让步,否则他以后说话还有谁听?

    不能为自家兵士爭取利益的老大,那就不可能带的好兵!

    “哼!”

    马重喜黑著脸思索片刻,方冷哼一声,抱著剑冲南边拱了拱手:“刘爷的面子那自然是大过天的。但弟兄们刀头舔血,讲的就是个规矩!既然赵都尉和俺定了这北西归后营,南东归权营,你们跑这儿来,就是坏了规矩!这肥羊,按规矩,就该俺们后营先扣下,验明正身!若真是条大鱼,功劳自然少不了你们权营一份,俺马重喜也不是吃独食的人!”

    马重喜没有如王小五般轻易就被刘宗敏的名號嚇住。

    毕竟,那些大人物们哪有可能事事都能关心?

    尤其是刘宗敏身边红人,他没一个不认识的。而反观眼前这几个人,全是陌生面孔,马重喜立即篤定朱由检他们只是拿权將军的名號出来咋呼人,根本没那手眼通天的本事,敢拿这等小事去烦权將军。

    那既然这样,他自然也就不怕,无非到时候再跟赵应元打次嘴仗,但这次他可是站住理了,到哪他都不会轻易鬆口。

    『不妙啊。』

    『陛下怕是不行了。』

    倪元璐顿时是冷汗淋漓,没想到那个黑脸汉子竟如此难缠。

    马重喜一番话,软中带硬,既给了刘宗敏面子,又死死咬住了“规矩”二字,显然不是王小五那等角色可比。

    这一下可把倪元璐和王承恩等人急坏了,他们可太清楚这位陛下的为人了。

    崇禎帝虽然博学多才,但却素无急智,更別提和这等兵痞油子周旋了。

    往日里遇到这般僵局,陛下要么是龙顏大怒、硬顶到底,最终闹得不可收拾;要么就是犹豫不决、进退失据,尽显怯意。

    不过好消息是,陛下的偽装看来暂时是过关了,这样的中级將领都没有识破。

    既然如此,那么现在该如何做也就很明显了...绝不能让陛下再跟那人纠缠,久拖之下必生大变,他必须儘快打破僵局才行。

    於是,打定主意的倪元璐突然轻咳一声,深吸口气,对著马重喜和王小五方向,发出一声满含讥讽的冷笑:

    “什么大顺义军,匪就是匪,狗改不了吃屎!”

    “入城之前『均田免赋』、『拯民水火』喊得震天响,入城之后,抢掠百姓、爭功內斗倒是无师自通!如今为了老夫这颗项上人头,自家兄弟便要拔刀相向了吗?”

    “也罢,老夫倪元璐,官居大明户部尚书,今日落入尔等小人之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但汝等若想从本官这里这问出陛下的下落,那就是痴心妄想!老夫生是大明臣,死是大明鬼,绝不会吐露半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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