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安门前,朱由检仰头高呼,六名锦衣卫死士呈扇形护在他的身前。
城楼上,数十名士兵弯弓搭箭,露出一双双警惕的面孔,迟迟没有一个管事的前来回应。
“陛下...这不太妙啊。”
王承恩站在朱由检身侧,脸上满满都是担忧:“李凤翔为人圆滑,素无担当,咱们怕是指望不上啊。”
王承恩身为司礼监秉笔太监,又兼提督京营兵马事,很清楚李凤祥的秉性。
因此才把他放到了北安门,这个远离前线,只是负责沟通皇城与內城物资通道的大门上。
而李凤祥嘛,此人也果然不出所料。
就在刚才他们过来的路上,王承恩就清楚的看到——那些对皇宫和內城大搞搬家运动的太监和宫女中,相当多人都是李凤祥的亲信,他们利用北安门的通道,在这国难之际大发横財,走后门搞搬运,当真是肥了自己的腰包。
本来按照他们的计划,就是准备趁其不备,混在那些人里,一块摸出城去。
但奈何不管是突然变得杀气腾腾的陛下,还是他身边那些不知道从哪一个个冒出来的锦衣卫战士们,都煞是扎眼,早早的暴露了他们的行动。
於是就人还没到,北安门已大门紧闭。
一瞬间他们就陷入了两难的绝境。
后方是越来越近的追兵,前方则是大门紧闭的城门。
如果不能想办法通过,那等待他们的唯死而已。
“朕知道!”
朱由检紧握钢刀,咬牙说:“正因为他圆滑,是个聪明人,所以咱们才有这个机会!”
王承恩沉默不语。
他很清楚,这无疑是个赌博,陛下直接亮明了身份,赌的就是李凤翔不敢背负弒君的罪名。
但万一赌输了呢?
王承恩看著城楼上那些明晃晃的箭矢,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今天的万岁爷,还真是让他感到陌生的紧。
“不出来,躲著朕是吧?”
朱由检见迟迟没有回应,冷哼一声:
“好!”
“你不来,朕就自便了!”
“开门!都给我开门,朕看有谁敢拦我!”
说罢,朱由检一声令下,锦衣卫兵士们提著刀就往门洞下闯。
城楼上的士兵们面面相覷,而城门下的守兵则是阵脚大乱。
“闪开!”
“挡我者死!”
朱由检亮著明晃晃的刀子冲门,那些碍於其身份束手束脚的城门守兵则被冲的七零八落,推得东倒西歪。
他们从没想过皇帝陛下竟然如此鲁莽火爆。
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优柔寡断的万岁爷???
“哎呦哎呦!”
“万岁爷您怎么来了?”
眼见拖不下去了,李凤翔终於按著官帽一溜烟跑来:
“万岁爷息怒,万岁爷息怒!”
“臣李凤祥护驾来迟,还请万岁爷恕罪啊!”
李凤翔一路小跑著从城楼上下来,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他一边跑一边整理著衣冠,生怕在皇帝面前失了礼数。
“李凤祥!”
朱由检冷哼一声:“客套话就免了吧。朕现在欲出城突围,你且速速开门,切勿貽误了战机。”
“什么?!”
“您说突围???”
李凤祥瞪大眼睛,像看傻子一样看向崇禎,又瞅了瞅王承恩和那区区个位数的飞鱼服护卫,哭笑不得的摇头:
“陛下,您知道外面有多少闯军吗?”
——“那可是百万雄兵啊!”
“就陛下您现在这点人马,想要突围?那简直是是痴人说梦。”
“为今之计,陛下还是......”
李凤祥话未说完,朱由检已踏前一步,钢刀架在其脖颈:“还是什么?”
“莫非是要让朕待在这里,乖乖等著被你献给闯王?”
嘶——
李凤祥倒吸一口凉气,连忙訕訕否认,哆嗦著提醒:“陛下...那是...闯贼,闯贼......”
“呸,朕知道!”
朱由检啐了一口,一时激动就说顺了嘴。
老实说,对於李自成,即便继承了朱由检的身体和大多数记忆,他也很难提起太大的仇恨。
身为一个生在春风里,长在红旗下的现代人,他很清楚明朝行至今日,死不足惜。
李自成有能力,有魄力,对百姓也不赖,朝气蓬勃的大顺政权比起已经腐败到极点明朝也许更適合带领华夏走向未来。
甚至,据他所知,李自成就连攻北京时,一开始似乎也没想直接夺了这鸟位,而是派人讲和,想先要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