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完啦,出大事了
    心理諮询室內,光线柔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细微的风声。

    林惊瑜有些侷促地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看著对面那位陌生的女心理老师。

    她看起来年轻而温和,鹅蛋脸,戴著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是一双雾蒙蒙的杏仁眼,清澈却又似乎能看透人心。眼尾缀著一颗浅褐色的小痣,为她平添了几分知性和柔和。

    “老师,我真没想过要跳楼啊!”林惊瑜第n次强调,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和一丝百口莫辩的焦急。

    他真是后悔死了。

    刚才在走廊上,就是情绪上头,憋屈得难受,想吼一嗓子发泄一下这操蛋的重生设定和甩不掉的痛苦记忆。

    他怎么就忘了,在高考前这个神经高度敏感的时期,在教学楼走廊对著天空怒吼“这操蛋的世界”,在旁人眼里,简直就是“心態崩溃,欲行不轨”的標准开场白。

    但是很显然,他现在的话,在对面的心理老师听来,很可能只是一种下意识的否认和防御。

    她脸上依旧掛著专业而温和的微笑,那笑容仿佛在说:“孩子,我懂,我都懂,在我这里你可以放下所有防备。”

    “林惊瑜同学,我理解你。”

    女老师的声音很轻柔,像羽毛拂过心尖,“马上就要高考了,压力大是非常正常的情绪反应。这不可耻,也並不可怕。”

    她翻看了一下手边的基本资料,继续用引导般的语气说道:“我听说,你成绩很好啊,是我们高三年级组的语文单科状元,也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了。

    按照你平时的成绩,稳定上线双一流院校是很有希望的。

    可以跟老师说说吗?

    你究竟遇到了什么事情,让情绪突然波动这么大?”

    她微微前倾身体,营造出一种安全可靠的倾诉氛围,列举了几种常见的可能性:“是……感情上遇到困扰了吗?比如失恋了?或者表白被拒绝了?

    还是说……在学习生活中,感受到了来自他人的压力或是不公平的对待?

    又或者,仅仅是堆积如山的复习资料和即將到来的高考,让你感到喘不过气?没关係的,在这里,什么都可以跟老师说说的。”

    “……”

    听著对面老师用最温柔的语气,做著最“离谱”的猜测,林惊瑜只能报以无奈的苦笑。

    不是……跳楼?

    这是什么夏洛行为啊!

    我林惊瑜好歹是经歷过社会毒打、好不容易才“上岸”的人,心理承受能力没那么脆弱!

    林惊瑜在內心疯狂吐槽:老师,我现在已经基本接受重生这件离大谱的事了啊!

    虽然我確实心疼我那考了三年才到手的菸草局编制,但相比之下,我更不想再被泥头车撞一次啊!

    活著……活著挺好!

    其实我真的没那么想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用最理性的方式解释:“老师,我真没遇到您说的那些问题。我心理很健康的,测评量表我都能拿满分您信不信?”

    他顿了顿,换上了一副更实在的语气,“再说了,我就算真想不开……也不会选择在四楼跳啊,这高度大概率摔不死人,搞不好后半辈子还得瘫痪在床,拖累家人。我没疯到那种地步,真的。”

    说完,他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试图证明自己“非常正常”的笑容,朝著面前的老师双手合十:“老师,您相信我,我就是一时情绪激动,吼了一嗓子。我真不会做跳楼那种傻事的,我对生活还有无限的眷恋!”

    女老师推了推金丝眼镜,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无瑕,她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无比真诚:“嗯嗯,老师相信你!完全相信你!”

    可她那双雾蒙蒙的杏仁眼里,分明写著:“孩子,你的防御机制很强,这是在自我安慰,我理解的。”

    看她这副“我完全懂你”的专业模样,林惊瑜就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正常人谁会相信“重生”这种鬼话?

    他总不能真老实交代:“老师,我来自十年后,我刚考上菸草局就被车撞回来了,我现在满脑子都是28岁的焦虑和18岁的知识空白,所以我崩溃了”吧?

    那恐怕就不是在心理諮询室谈话了,而是直接被扭送去精神病院了。

    ……

    心理諮询室外。

    气氛比室內更加凝重。

    七中的教导主任、高三年级组组长、班头老康,以及被匆匆叫来的鹿呦呦和谢兴文,几个人面面相覷,脸上都写著担忧和一丝……自我怀疑。

    “是……是不是我刚刚说话太重了?”

    教导主任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里带著前所未有的不確定和自我检討,“我也没想著真要责罚他啊!就想著严厉警告一下,走个过场,毕竟昨天晚上闹出那么大动静,我这个教导主任要是啥都不说,实在说不过去……可我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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