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来心意既定,缓缓抬手,佛光流转,只见一道凝实的金色法旨自掌心渐次成形,泛著柔和光晕,化作一道流光,径直穿破灵山云海,落向大雷音寺。
法旨之中,字字清晰,既载明了金翅大鹏鸟屠戮狮驼国、盘踞狮驼岭、助纣为虐、残害生灵的种种罪孽,亦言明其已经被杀死,现在欲于大雄宝殿公开审判,召全体菩萨、罗汉齐聚议事,各抒己见,定夺这大鹏鸟死后的归宿与名分。
法旨传至大雷音寺,瞬间惊动了寺中一众僧众,值日的伽蓝即刻传令,消息如风般席卷灵山上下,打破了往日的清净无波。
平日里诵经礼佛、心无旁骛的寺院,此刻随处可见三三两两低语的身影,诸菩萨、罗汉皆各怀心思,脚步匆匆地朝著大雄宝殿赶去。有人脚步轻快,心中已然猜到如来的深意;有人步履沉重,神色间满是迟疑;还有人面色凝重,暗自盘算著此番开口该如何措辞。
不多时,大雄宝殿之内,诸佛、菩萨、罗汉已然齐聚,按辈分分列两侧,神色各异。殿内香烟缭绕,驱散了几分凝重,多了些许禅意。
如来端坐于莲台之上,周身佛光柔和不刺眼,神色温润平和。
他目光缓缓扫过阶下众人,声音平缓柔和,像闲谈一般说道:「召诸位前来,不为别的,只为金翅大鹏鸟一事。他祸乱人间、屠戮生灵,罪孽确实深重,如今已伏诛,我与大家一同商议审判,定他身后的名分,也听听诸位的心意。」
话音落下,大雄宝殿之内瞬间陷入寂静,落针可闻。
众人面面相觑,眼神交汇间满是迟疑,没人敢率先开口。如来静静坐著,没有任何催促的样子。他心里清楚,这番沉默背后,藏著灵山诸佛的真实心思,是徇私与公正的拉扯,也是他此番试探的初衷。
他要的不是一句简单的附和,只是想看看,这些陪著他修行、一同守护灵山秩序的佛,到底是念及私情、不分善恶,还是能明辨是非、坚守正道,也想听听大家最真实的想法。
迦叶尊者眉头微,指尖捻动佛珠的速度微微加快,似是欲言又止,眼底藏著几分顾虑;阿难尊者垂眸沉思,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神色,不知在盘算著什么;几位平日里与大鹏沾亲带故,或是念及大鹏乃凤凰后裔、身份特殊的菩萨,神色愈发凝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佛珠,眉头紧锁,显然在反复权衡利弊!
他们皆知大鹏罪孽深重,却又碍于其出身,不愿直言严惩。
片刻的沉默后,有一罗汉因为距离比较近,硬著头皮开口说道:「世尊,大鹏鸟虽罪孽滔天,屠戮生灵,但其本是凤凰之子,乃上古灵禽,身份特殊,且已身死道消,已然付出了代价。依弟子之见,可从轻发落,不必再苛责其亡躯,不如念其修行不易,许其魂归灵山,忏悔赎罪,日后戴罪立功,以慰狮驼国枉死百姓。」
魂归灵山?
它永生永世都回不来了。
如来亲自收的尸体,自然知晓魂魄早已不在这个世界,就如普贤和文殊两位菩萨那样。
罗汉话音刚落,其旁边一个长眉罗汉附和道:「师尊,师兄所言极是。大鹏已然伏诛,再对其遗躯施以严惩,反倒显得我灵山不够宽厚。况其身份特殊,若处置过苛,恐惹其他上古灵禽非议,于灵山声誉不利。不如从轻定夺,令其魂魄忏悔,戴罪立功,也算兼顾了法理与情理。」
有他们开头,紧接著,其他几位站在角落的菩萨纷纷开口,所言皆大同小异。
有的说「大鹏虽恶,然身死罪消,当给其改过之机」,有的言「念其出身,从轻发落,可显灵山慈悲」,还有的劝如来「不必因一具亡躯,伤了灵山和气,戴罪立功便是最好的处置」。
就连平日里性情刚正的几位罗汉,也碍于大鹏的身份,虽有迟疑,最终也附和著众人的说法,主张从轻发落,令其戴罪立功。
唯有寥寥数位列宿罗汉,神色依旧坚定,似是想开口反驳,却被身旁的同伴悄悄示意,终究还是按捺了下来。如来端坐于莲台之上,听著众人的言辞,神色依旧温润,指尖的敲击也愈发轻柔,没有半分不悦,反倒带著几分理解,静静等著众人把话说完。
如来听完灵山诸位佛菩萨罗汉的发言,心底著实生出几分失望。
自三界之中有佛道伊始,佛门的初衷本是度化众生脱离劫难,引世人前往极乐世界永离苦楚。就算无力逆转今生劫难,也要超度那些心存良善却饱受磨难之人,助他们来世得享福报。可不知从何时起,佛门已然偏离了正道,渐渐走上了歪路。
如来望著大雄宝殿内的诸佛众圣,心中唯有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缓缓开口,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坚定:「大鹏鸟作恶多端、屠戮生灵无数,理应受罚。佛门虽讲究众生平等、众生皆可度化,却亦有怒目金刚镇压邪恶。大鹏鸟纵然与我渊源特殊,可犯下的罪孽早已超越了恶的极限,亦不能例外。」
他当众宣布,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