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决定只在一瞬间,而一旦做出决定,实施起来便带著雷霆之势。
由萧锦月带路,目標不是別的,正是方才朝著东边离去的那支魔族小队。
对方在明,他们在暗,小队远远跟在其后,途中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对方只专心的边赶路边搜寻,丝毫没有意识到他们的存在。
其实並非因为他们寂静无声,在地面这么糟糕的前提下想要完全无声还是很难的,只是魔族小队人数眾多,脚步声、交谈声混杂在一起,动静远胜他们,那些细微的声响便被完美掩盖,成了最好的掩护。
“该死,怎么一个低等兽都见不到,难道都死了?”
“可能是,咱们那里不就掉落了很多尸体吗?”
“哼,真晦气,不过族里的熊队长都已经把他们给处理了吧?”
“那是自然,不烧乾净难不成把他们给吃了吗?那种低等兽,我们可不屑吃!”
“他们可真弱,只是地面开个缝他们都能摔死。”
“说不定还有活的,只是怕我们藏起来了,大家可得找仔细点,別漏了!”
萧锦月凝神捕捉到魔族小队殿后几人的谈话,眸色渐沉,若有所思。
低等兽——这明显带著侮辱意味的称呼,指的正是兽人族。
这些魔族人的言语里,满是毫不掩饰的优越感与刻骨恨意,仅凭这几句閒谈,便足以窥见整个魔族对兽人的轻视与恶意。
约摸走了快一个小时,这中间一个人影都没见,只有一些野兽的尸体。
而一个小时后,魔族人终於见到了兽人,不过却是尸体。
那是三名兽人,明显是被坠落的巨石砸死的。其中一人的脚还陷在一道细小的裂缝里,显然是当时足部受限,无法及时逃离,才被落石迎面砸中,避无可避。
魔族小队停下脚步,派了几人上前翻查了一番,確认人早已没了气息,便毫不在意地继续赶路,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怎么办,杨哥?雌主她伤得太重了,我们……我们是不是要死在混沌之域里了?”
那是一支极为狼狈悽惨的小队。
六人全员存活,却个个伤痕累累,形同丧家之犬。
唯一的雌性陷入昏厥,身上满是血污,额角还在渗著血珠,显然受了重伤;几名雄性也好不到哪里去,有的被碎石砸伤了胳膊,伤口血肉模糊,有的崴了脚,一瘸一拐,连站立都显得艰难。
更致命的是,他们身上的包袱早已不见踪影。
这是因为刚才地颤与地裂时,他们屡次跌倒爬起,包袱在混乱中被刮落、遗失,连最后一点补给都没保住。没了水、草药和肉乾,便等同於失去了生存的依仗,只能在绝境中硬撑。
大家身上带著伤,还得轮流背著昏厥的雌主,脚步沉重得几乎迈不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又累又渴又饿的状態下,每个人的脸色都惨白如纸,嘴唇乾裂起皮,眼里满是疲惫与绝望,没人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若是此刻再有野兽出现,他们恐怕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引颈受戮。
“再坚持一下!”
被称作杨哥的雄性咬著牙,额角青筋暴起,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显然也已是强弩之末,“我们先找到河的位置,到了河边至少能喝点水,说不定还能找到些能吃的野果或是草药。”
他前几日还曾在河边见过一些草药,虽然都是最基础的治外伤的,药效普通,但能有就已经很不错了。
到了这一步只能尽力挽救,只有救活雌主,他们才能活下去。
“我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怎么好端端的地面就陷了?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另一个年轻的雄性喃喃说著,目光扫过眼前坑坑洼洼、布满裂缝的地面,眼里满是茫然与恐惧。
他活这么大,从来没有经歷过这样的事,也没听父母说起过。
所以事发时,他和队里的人一样,满心都是震惊与慌乱,哪怕到了现在,心臟还在砰砰狂跳,没完全缓过神来。
其他人闻言也都默然了,脸上满是苦涩。他们同样不明白,事情为何会突然变成这样。
前脚他们还在和四头野兽周旋,眼看著就要打贏了,可突然间脚下猛地一颤,几人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隨后地面的颤动愈发剧烈,树木接连断裂倒下,飞尘满天,地下更是裂口不断蔓延。
他们再也顾不上那几头野兽,只得疲於奔命,稀里糊涂就跑到了这片陌生的林子里。
只是这林子里的树也都在陆续倒著,看著和別处似乎也没什么太大的不同。
也是在这里,他们有人受伤,有人瘸腿,彻底陷入了绝境。
直到一切平息,他们这才挣扎著站起来,却还带著惊魂未定的后怕与茫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