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怎样的光景?
若是有人此时立于九天之上俯瞰,便会惊骇地发现,整个省城的上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生生撕裂。
天地间仿佛失去了所有的色彩。
红尘万丈,喧嚣都市,在这刹那间尽数褪色,化为一片死寂的黑白。
唯余那一抹极致的、纯粹的、代表着毁灭与审判的紫金之色,成为了这方天地唯一的永恒。
那道贯穿天地的雷霆光柱,粗大得简直不像话,宛若神话传说中支撑苍穹的不周山倾倒,又像是盘古开天辟地时挥出的那一斧子,带着要把这浑浊世间彻底劈开的无上气势,狠狠地、毫不留情地轰进了那团正在疯狂逃窜的血光之中。
没有所谓的僵持。
也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拉锯战。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是神灵对蝼蚁的降维打击。
在那蕴含着【紫亟雷符】全部本源之力的神雷面前,巫神那引以为傲的元婴,那凝聚了无数怨魂厉鬼、吞噬了万千生灵精血才修炼出来的“不死之身”,脆弱得就像是一张薄薄的厕纸。
甚至连纸都算不上,充其量也就是风中残烛的一缕青烟。
“滋滋滋——”
那是空间被烧穿的声音。
那是因果被抹去的声音。
在那紫光淹没一切的瞬间,巫神甚至连那一层血色的护体煞气都没能完全撑开。
他那引以为傲的“血河大阵”,那号称可以污秽天下万物、连飞剑都能腐蚀的本命血煞,在这至刚至阳的紫霄神雷面前,就如同遇见了骄阳的初雪。
连一丝抵抗的资格都没有。
就像是被人直接丢进了几千度的炼钢炉里的雪糕,瞬间就开始融化、蒸发、湮灭!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巫神那张只有巴掌大小、原本充满了怨毒和不甘的元婴小脸上,此刻只剩下了一种表情。
那就是——极致的恐惧!
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是对“死亡”这一概念最直观的面对。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
不仅仅是肉体,连同他的三魂七魄,连同他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所有痕迹,都在被这霸道的雷霆一点点抹去。
还有一种名为“后悔”的情绪,在他那即将消散的意识里疯狂蔓延。
他后悔啊!
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在南洋是一方霸主,受万人敬仰,哪怕是那些小国的元首见了他都要毕恭毕敬地喊一声“老神仙”。
他在那是何等的逍遥快活?
为什么要招惹这个煞星?
为什么听信了谣言,以为华夏修仙界早已没落,以为这里是一块任由他宰割的肥肉?
他为什么要贪图那所谓的“先天雷霆道体”?
这哪里是什么机缘,这分明就是一张通往地狱的单程票!
如果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别说是那个什么鬼母徒弟被杀了,就算是这李道玄把他祖坟刨了,他也绝对会躲在南洋那个阴沟里,哪怕把脑袋缩进裤裆里装孙子,也绝对不敢踏入华夏半步!
甚至他会亲自把这煞星供起来,日日烧香磕头,只求对方别来找自己麻烦。
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修仙界,从来都是这么残酷。
弱肉强食,胜者为王。
一步走错,就是万劫不复,就是身死道消!
“不……我是巫神……我是不死的……”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饶命!真人饶命!我愿为奴为婢……啊啊啊啊!!!”
最后的一丝残念,在那雷光中化作了虚无的嘶吼,带着无尽的凄厉与绝望。
但那雷霆冷酷无情,没有丝毫怜悯。
瞬息之间。
彻底净化。
连渣都没剩下。
一代元婴大修,南洋邪道魁首,就这样如同尘埃一般,被抹除得干干净净。
紧接着。
“轰!!!”
神雷余威不减,继续向下碾压。
那杆已经膨胀到了极致、马上就要爆炸的九子鬼母幡,也被这道神雷给一并吞没了。
这件邪恶至极的魔器,乃是巫神耗费百年心血,采集极阴之地的阴煞之气,又残忍杀害了数万名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婴儿,将其魂魄生生炼化其中,才最终铸就。
平日里,它散发的怨气足以让方圆百里寸草不生,活人一旦靠近就会被吸干精血。
但此刻。
在这煌煌天威面前,它发出了一声如同厉鬼哀嚎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