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有注意到。
在距离武当山足有数千公里之遥的、充满了原始、神秘与……无尽凶险的南洋雨林深处。
这里是文明地图上被刻意遗忘的空白,是现代法律与道德的绝对禁区。终年不散的墨绿色瘴气如同拥有生命的粘稠鬼魂,
在盘根错节、状若魔爪的巨树之间无声游弋,它们能无声无息地侵蚀钢铁,消融血肉,将一切外来者的生命与希望一同拖入脚下那深不见底的死亡泥潭。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枝叶与不知名生物尸骸混合的甜腻腥臭,寂静得令人发疯,连虫鸣鸟叫都已绝迹,只剩下水珠滴落与毒物爬行的“沙沙”声,谱写着一曲死亡的交响。
在这片绝地的最核心,一座由无数巨大的人类与异兽的惨白骷髅头所堆砌而成的血色祭坛,正如同大地之上的一颗巨大毒瘤,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足以让任何生灵理智崩溃的邪恶与不详气息。那些骷髅的眼眶空洞地凝视着苍穹,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它们生前所遭受的无尽痛苦。
祭坛之上,血迹早已干涸成暗紫色,如同血管般浸入了每一寸缝隙,让整座建筑仿佛都是由亿万生灵凝固的怨恨与鲜血铸就。
而在祭坛的最顶端,一位身穿血红色长袍、浑身都刺满了各种诡异的、由鲜血与尸油所描绘而成的恶毒符文,看起来仿佛已经与那无边的黑暗彻底融为一体的恐怖身影,正盘膝而坐。
他已经维持这个姿势整整一个月了,如同一尊由憎恨与恶意雕塑而成的石像,呼吸、心跳、乃至一切生命迹象都已断绝,仿佛早已死去。只有那血色长袍下的轮廓,还在随着某种神秘的韵律,进行着肉眼无法察觉的微弱起伏。
然而,就在这一刻!
那道恐怖身影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两团如同鬼火般幽幽燃烧的、深不见底的血色旋涡!在那旋涡的中心,仿佛连接着九幽地狱,无数扭曲的怨魂在其中沉浮、哀嚎,光是与之对视,就足以让人神魂冻结,堕入永恒的疯狂!
“噗——!!!!!”
他毫无征兆地猛然前倾,整个上半身剧烈地痉挛了一下,张口便喷出了一大口漆黑如墨、腥臭无比,甚至还带着一丝丝诡异暗红色电光的……本命精血!
这口精血并非寻常的血液,它粘稠得如同水银,散发着焚烧尸骸般的恶臭。其中仿佛蕴含着无数正在哀嚎、挣扎的细小怨魂,甚至在离开他身体的瞬间,还能听到亿万个尖锐的哭号声汇聚成的微弱音啸。
精血泼洒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如同滚油浇在烙铁上的恐怖声响,将那由坚硬无比、水火不侵的万年黑曜石铺就而成的祭坛地面,都硬生生腐蚀出了一个深达寸许、边缘还在不断冒着黑色毒烟的恐怖坑洞!
精血反噬!
这是只有与自身神魂、道基深度绑定的本命之物被彻底摧毁时,才会发生的最严重、最可怕的道基创伤!
那恐怖身影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了神魂之上,让他产生了一种灵魂被活生生撕裂成两半的剧痛。他缓缓抬起头,那张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脸,终于显露了出来。
那是一张早已不能称之为“人脸”的面孔。皮肤呈现出一种常年不见天日的尸白色,上面以金针刺满了与身体上相同的血色符文,符文之下,似乎有无数细小的蛊虫在皮下游走,让他的脸庞时而凸起,时而凹陷,狰狞无比,宛如活化的地狱浮雕。
“我……我的‘追魂翼蝎’!”
一声如同受伤夜枭般的、充满了无尽惊骇、痛苦与……不敢置信的凄厉尖叫,撕裂了雨林的死寂!这声音中蕴含的怨毒,让周围的瘴气都为之翻滚退避!
他正是之前那个被苏清玥一掌拍死、道号为“乌骨”的南洋巫师的……亲师兄!
也是南洋第一邪术宗门——血煞宗这一代的首席大弟子!在南洋黑巫术界,光是提及他的名号,就足以让婴孩止啼,强者色变的……“鬼降婆罗”!
修为早已臻至筑基后期,距离那虚无缥缈的“金丹”之境也只差一步之遥!
而那只“追魂翼蝎”,并非寻常蛊虫。
那是他从入门之日便开始,以自身三成精血为引,以上万条至毒之物的怨魂为食,辅以宗门秘传的九十九种天材地宝,用整整三十年的时间,在血煞宗禁地“万魂血池”之中才喂养成功的无上凶物!是他的道途伴侣,是他的另一双眼睛,是他生命的延伸!
它早已与他的心神、魂魄、乃至道基都紧密地连接在了一起,是他最强大的武器,最隐蔽的耳目,更是他将来冲击金丹大道时,用以抵挡心魔大劫的最大……依仗与底牌!
可现在!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