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那些真正沉浸于“大道”之中的修行者而言,时间仿佛只是一个毫无意义的计量单位。
清微观内,岁月静好。
外界那因为“清微观”三个字而掀起的滔天巨浪,仿佛被那层神秘的护山大阵彻底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苏清玥早已从最初那种一步登天的巨大喜悦与激动之中,渐渐平复了下来。
她如一块浸润了清泉的海绵,将自己所有的心神,都贪婪地投入到了那枯燥却又无比充实的修炼之中。
这半月的光阴,对她而言,比过去十几年的红尘俗世,更为漫长,也更为深刻。
……
每日清晨,当天边还 挂着残星,第一缕晨曦尚未撕裂夜幕,苏清玥便已悄然起身。
她会来到庭院那棵已经枯死,却依旧傲然挺立的焦黑古槐之下。此树乃是师兄渡劫之地,虽已失了生机,却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雷霆道韵与不屈意志,在此地修炼,能让她心神愈发宁静坚韧。
迎着东方天际那一抹最为精纯珍贵的“朝生紫气”,她盘膝而坐,五心朝天,眼观鼻,鼻观心,迅速进入修炼状态。
《紫府金丹秘要》的法诀在心海中缓缓流淌,她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微弱,仿佛与周围的天地融为了一体。
最初几日,她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那紫气如烟似雾,飘渺不定,任凭她如何努力,也只能牵引来一丝一缕,纳入体内,炼化许久,方能化为一滴微不足道的灵力。
但她并不气馁,日复一日,坚持不懈。
渐渐地,她牵引的紫气越来越多,从一丝一缕,汇聚成一小簇,再到如今,她只需心念一动,那东来紫气便如受到磁石吸引的铁屑般,温顺地汇聚而来,形成一道淡紫色的气旋,顺着她的口鼻,缓缓涌入奇经八脉。
那紫气,温润而醇厚,甫一入体,便化作一股暖流,洗涤着她的四肢百骸,滋养着她的五脏六腑。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这股纯净能量的灌注下,发出欢欣雀跃的嗡鸣。
道基,就在这一次次的吐纳循环中,被夯实得无比坚固。
白日里,暖阳高悬,山风和煦。
庭院之中,便是她练剑的道场。
她手中所持的,并非什么神兵利器,而是一柄由师兄亲手为她削制的青竹木剑。剑身修长,触手温润,带着淡淡的竹香,其上甚至还保留着几道天然的竹节纹路。
就是这样一柄看似普通的木剑,在苏清玥的手中,却仿佛有了生命。
她一遍又一遍地演练着那套《太乙基础剑法》。
这套剑法,招式极其简单,无非就是“劈、挂、撩、刺、点、崩、搅、压”这寥寥数式。凡俗武者看来,甚至会觉得粗陋不堪,毫无精妙可言。
起初,苏清玥也是这么认为的。她练得很快,半天便已将所有招式烂熟于心,但使出来却总觉得僵硬、空洞,毫无威力可言。
直到那一日,师兄李道玄路过,看她练剑,只是随手捡起一根枯枝,轻飘飘地一挥。
明明没有任何剑招,却仿佛引动了满院的山风。她只觉一股无形的势压来,自己那看似标准的一记“直刺”,竟如刺入了一团粘稠的棉花,力道被层层化解,最终偏到了一旁。
“剑,非臂之延伸,乃气之延伸,意之延伸。”
李道玄的声音淡然响起,“你此刻,用的是臂力,是腕力,而非丹田之气,心中之意。何时,你的剑能引动风,能截断水,能与这山石草木产生共鸣,这套基础剑法,才算真正入门。”
那一席话,如晨钟暮鼓,狠狠敲在苏清玥心头。
自那以后,她不再追求招式的标准与速度,而是学着将体内的灵力,将自己的心神意念,都灌注于手中的青竹木剑之上。
她会闭上眼睛,去感受风的流向,去倾听叶的低语。
出剑,不再是为了刺出,而是为了顺应。
终于,在第七天的黄昏,当她再次挥出一记“横削”时,一片自枝头飘落的槐叶,恰好落在了她的剑锋轨迹之上。
没有丝毫声响,也未曾感到任何阻力。
那片落叶,在空中,无声无息地,被一分为二,切口平滑如镜。
那一刻,苏清...
那一刻,苏清玥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明悟与喜悦。她知道,自己的剑,终于有了“意”。
从此,她的剑法,一日千里。
庭院中,她的身影翩若惊鸿,手中青竹剑或快或慢,或轻或重。时而如春风拂柳,温柔缠绵;时而如夏日惊雷,迅猛刚烈。满院的落叶,都仿佛成了她的舞伴,随她的剑势而起舞、盘旋、破碎。
那看似简单的基础剑法,在她手中,已然蕴含了一丝无穷的道韵。
……
待到夜幕降临,银月高悬,清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