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君临天下”私人会所的顶层包厢内,气氛却如同被寒冰凝固,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冷与杀机。
陈婉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没有了丝毫平日里的优雅与从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扭曲的狰狞与刻骨的怨毒。
她狠狠地将手中的茶杯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却丝毫不能平息她内心的怒火。
“驻颜丹?重返青春?”
她猛地起身,在限量版波斯地毯上来回踱步,那双细高跟鞋“笃笃”地敲击着地面,如同敲击着她内心深处因嫉妒而狂乱的鼓点。
“林雅那个贱人!
她绝不可能会找到什么真正的仙丹妙药!
肯定是什么江湖骗子,给她服用了什么虎狼之药,让她暂时看起来容光焕发!
哼,这种东西,吃多了,只会蚀骨销魂,到时候,我倒要看看她还能撑多久!”
她的声音,拔高而尖锐,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与怨恨。
她心中的傲慢与偏见,如同铜墙铁壁,死死地阻碍着她对“驻颜丹”真实性的任何一丝思考。
在她看来,这世上绝无逆转时光的奇迹,林雅的“回春”不过是她困兽之斗的垂死挣扎,是她为了挽回颜面和苏家声誉而上演的一场拙劣把戏。
她甚至已经开始在脑海中勾勒出种种恶毒的画面:
林雅在拍卖会上“风光无限”,却在服用丹药后突然毒发身亡,或者容颜骤然枯萎丑陋,成为世人耻笑的对象。
那样的场景,一想起来,就让她感到一种由内而外的颤栗与狂喜。
“巫师大人,您说呢?”
陈婉转过身,将那饱含恶意的目光投向了坐在对面的南洋巫师。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挑衅,似乎在试探巫师的底线,也似乎在要求巫师为她的“推测”背书。
南洋巫师此刻的气色比昨天更差了几分,他那双深陷的眼眶下,布满了暗青色的血丝,仿佛一夜未曾合眼。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整个人的气息比之前更加阴冷,也更加内敛,像是一条蛰伏在黑暗中的毒蛇,随时准备发出致命一击。
对于陈婉的狂躁与自作聪明,他报以不屑的沉默。
凡人啊,永远被自己的贪婪和嫉妒蒙蔽双眼,看不到那更高层次的真理。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若隐若现的、如同跗骨之蛆般的雷霆反噬之力,每一次呼吸,都有种被灼烧的痛感。
这股力量的强度,远超他的想象,以至于他的灵觉在持续被侵蚀和压制,让他无法完全感知到更精微的天地异动。
但他知道,自己的“噬魂蛊”被破,绝非偶然。
那股纯阳雷霆的气息,给他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记,那是足以重伤他灵魂本源的恐怖力量。
这力量,绝非凡人所能掌控,甚至连他所知的任何一位邪道大能,也无法企及。
所以,当他听到“驻颜丹”这个词,并且和林雅的“回春”联系起来的时候,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其中有大大的古怪。
这古怪,甚至可能超出他的理解范畴,直指某种他生平未见的强大存在。
“陈董,”
南洋巫师缓缓开口,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股诡异的回音,仿佛不是从他喉咙里发出,而是直接从地底深处传来,
“此事绝不简单。那丹药或许真有古怪,甚至可能与破我咒法之人有关。”
他顿了顿,抬起枯槁的左手,轻轻抚摸着腕上那枚漆黑的枯萎蛊镯,那蛊镯此刻已经没有一丝灵性,却依旧散发着淡淡的,令巫师恐惧的纯阳雷霆余韵。
“能够彻底摧毁‘噬魂蛊’的力量,在我所处的南洋大陆,乃至整个亚洲邪术界,都闻所未闻。”
“那种力量……纯粹、浩瀚,带着一种至高无上的‘道’韵。”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恐惧,有敬畏,但更多的是前所未有的狂热与渴望。
“据我感知,那力量并非针对咒法本身,而是针对其中孕育的邪气。”
“若真能炼制这等丹药,其本身便是一种对天地规则的窃取,必将引动天机反噬。”
“这背后之人,绝非仅仅是凡俗江湖郎中那么简单,甚至很可能是一位……真正的修行者!”
他说的“修行者”,与陈婉口中的“江湖骗子”有着天壤之别。
那是一种凌驾于凡俗之上,拥有大-神通、大-法力,能够呼风唤雨、逆天改命的存在,是所有巫师、邪修,梦寐以求想要达到,却终生也无法触及的境界。
陈婉听到巫师大人如此强调,心中的不屑渐渐被一丝不安所取代。
她知道巫师的本事,如果连他都如此慎重,那这丹药,或许真有那么…一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