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望去,多是系着头巾、穿着厚棉袄的妇女,以及半大不小、正是精力旺盛年纪的男孩女孩,像阎解成、刘光奇这样的半大小子也在其中。虽然像阎埠贵这样学校放了寒假在家的男人也有几个,但终究是少数。人群嗡嗡地议论着,哈出的白气汇成一片。
陈禾见人来得差不多了,便走到院子中间,清了清嗓子,双手向下虚压了压:“大伙儿静静,都往这儿看,听我说几句!”
人群的嘈杂声渐渐低了下去,一双双眼睛都望向他。
“今儿个把咱们三组在家的老少爷们、婶子大娘、弟弟妹妹们召集到这儿,是因为,这雪连着下了好几天,今天停了,可是积雪堆在这也不是办法。最要紧的,还是房顶上的雪。”
抬手指了指周围高低错落的房顶,那上面都覆盖着厚厚的白雪,“大伙儿瞅瞅,自家房顶上这雪有多厚?分量不轻啊!咱们这些老房子,有些年岁了,万一谁家房梁吃不住劲,压塌了,那可是天大的麻烦!”
这话说到了大家心坎里,不少人跟着点头,小声附和。
陈禾继续说道,“还有地上的雪。胡同里、院子当中,大家之前是扫了,可雪都堆在两边,太阳一晒,化成水,这土路可就成烂泥坑了,没法走道儿。所以,咱们今天不光要把屋顶的雪清下来,还得把院子、胡同里这些雪堆,都运出去。”
话音刚落,人群里就有人高声响应:“陈组长,你就说怎么干吧,咱们都听你安排!”
看到大家情绪高涨,陈禾心里有了底,开始具体分工:“好!既然大伙儿都支持,那咱们就动起来。我先分分工,咱们人多,分头干活,效率高。”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迅速点着人名:“吴婶子、张婶子、王奶奶,您几位年纪大些,腿脚可能没那么利索,这爬上爬下、铲雪运雪的力气活就不劳烦您们了。劳烦您几位回家去,烧上开水,等会儿大伙儿干得口渴了,您们给送点热水过来!”
被点到的几位老太太听了,脸上都露出笑容:“成!这事儿交给咱们,保准让大伙儿喝上热乎水!”
陈禾接着点:“阎老师,王老师。。。你们几位,算是今天的主力。等会儿咱们专门负责上房,清扫屋顶的积雪。这可是危险活,得仔细着来。”
“再有,”陈禾看向那群半大小子,“刘光奇、阎解成。。。你们几个,给你们个任务。看见各家房檐下挂着的那些冰溜子了吗?长长短短,跟刀子似的。等太阳再足些,或者咱们清屋顶动静大点,保不齐就会掉下来,砸着人可不是闹着玩的。
你们的任务,就是找长点的棍子,把这些冰溜子都给敲打下来。记住喽,干这活儿的时候,脑袋上顶个脸盆护着点自己,安全第一,听见没?”
半大小子们正是爱动爱玩的时候,听了这带点“破坏”乐趣的任务,都兴奋起来,嘻嘻哈哈地答应着。
“剩下的各位妇女同志,你们的任务最重要。等我们把屋顶的雪清下来,把冰溜子敲掉,你们就拿着扫帚、铁锹,负责把落下来的雪清扫归拢,然后装车运走。”
分工明确,各司其职。陈禾见大家都听明白了,便用力一挥手,提高嗓门:“好!话都说清楚了,现在,咱们三组扫雪行动,正式开始!大家都动起来,按分好的工,干活!”
“好嘞!”人群发出一阵欢快的应和声,刚刚聚拢的人群立刻像投入石子的水面般荡漾开来,按照各自的分工迅速行动起来。烧水的几位老太太结伴往自家走去。
半大小子们呜咽着去找棍子和护头的家伙什;妇女们则纷纷回家去取扫帚、铁锹、簸箕等工具;陈禾则带着他点名的几位“主力”,开始准备登高扫雪的工具,长梯子、粗麻绳、长杆推雪板。
陈禾把主要人手分成了三个小组,每个大院一个组,同时开工,提高效率。他自己带着阎埠贵和另外两个汉子,负责95号院,这院子最大,房舍也多。
他们首先来到95号院最后面的一排后罩房。清扫这里的屋顶有个麻烦:房子背面紧挨着邻居的院落,人无法直接到房子后面去。陈禾早有准备。他让一个腿脚灵便的年轻小伙,绕到后面那户邻居的院子里去沟通协调。这边,陈禾把麻绳的一端牢牢系在一根短木棍上。
自己爬上靠在屋檐下的长木梯,爬到接近屋檐的高度,小心地站稳,然后将系着木棍的绳头,朝着房子背面、邻居院落的方向,用力抛了过去。
“接着了吗?”他高声问。
“接着啦!”墙那边传来回应。
陈禾把手里这一端的绳头,仔细地在自己腰间缠了两圈,打了个牢固的绳结。这是一种简陋但实用的安全措施。墙那边的伙计将绳子拉直、绷紧。这样,万一陈禾脚下踩的梯子发生滑动,或者清雪时屋